的补贴、抽成、租金压力,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程砚礼把那页纸抽出来:“这句谁写的?”
岑年看了一眼,“我。”
“证据呢?”
“外卖平台截图、点评记录,还有加盟商访谈。”
“够吗?”
她没说话。
程砚礼追问:“我问你,够吗?”
“还需要品牌方确认原始口径。”
“那你写什么‘疑似经营数据美化’?”
“我只是作为风险提示。”
“这不是风险提示。”程砚礼把那页纸放到茶几上,“这是结论。”
程砚礼继续翻下去,又看到几处类似表述,他每翻到一处,脸色就冷一分。
最后,他把资料合上。
“岑年。你知道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岑年没有答。
他说:“你不是在核数据。你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发现。”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重。
岑年脸色变了。
程砚礼没有停。
“外卖平台搜不到,可能是门店暂停营业,可能是平台切换,也可能是品牌方名单没更新。点评异常,可能是活动导致,也可能是门店自然客流差。加盟商抱怨,可能是品牌模型问题,也可能是他自己经营能力问题。这些才叫线索。不是结论。”
岑年坐在沙发上,背慢慢挺直。她声音也冷下来,“所以我不能写?”
“能写。”程砚礼说,“但你只能写‘待核验差异’。不能写‘疑似美化’。更不能把几个外部截图和两通访谈,写成品牌方口径有问题。”
岑年辩驳:“我没有定性。”
他讥诮,“是么,可惜你的措辞比你嘴硬,早替你下完结论了。”
“我只是想把问题写出来。”
“对!你是想把问题写得足够像问题。这样这块材料才有分量。这样转正评估的时候,别人才会觉得你不只是跑了几家门店,而是挖到了风险。”
岑年脸色发白。
这话太难听,可她一时又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想让这块东西有分量。
她不想只是做一个跑腿的人。
不想自己跑了两天门店,问了那么多电话,截了那么多图,最后只落成一句“部分样本需进一步核验”。
她想转正,想留下来。
“投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急着下判断的人。客户讲故事,你急着信,是蠢。发现问题,你急着放大,也是蠢。前者替客户卖货,后者替自己邀功。都不专业。”
“所以我现在在你眼里,就是替自己邀功?”
程砚礼没有避开:“至少这几页是。”
他脾气起来,待不下去。临走前,又对她说:“岑年,我以为你心态稳得住,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几页appendix,就让你贪功冒进。”
她默不作声,他又盯着她说:“提醒你一句,急着把线索写成成绩的人,永远只能困在这点成绩里。”
岑年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程砚礼这个人冷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不近人情。
她甚至开始怀疑,程砚礼是不是根本没看上过她,从她入职以来就是,所以觉得她急,觉得她功利,觉得她一碰到转正机会就失了分寸。
所以才会那么不留余地评价她急功冒进。
岑年轻笑,笑完以后,心口更冷。
原来在程砚礼眼里,她也不过如此。
……
程砚礼这几天一直在盯一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