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诀折(2/5)

她想起昨夜苏瑾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翻涌着的疯狂与恐惧。

苏明远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他将茶盏搁在书案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然后抬眼直视着她，目光平静而锐利。

“林姑娘。”

她既不是苏家的奴婢，也不是苏家的客人，她是罪臣之女，被苏府收管。

他的鬓角已经全白了，眼窝比上次见到时又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层层迭迭地堆在太阳穴两侧。

苏瑾在害怕，害怕失去什么，害怕父亲的决定，害怕那些从朝堂上压下来的、她们两个人加起来也扛不住的重量。

幕僚将书房门轻轻带上退了出去，吱呀一声门轴合拢，将廊下所有细碎的声响都隔绝在外。

林清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此刻站在这间堆满了六部文书和吏部名册的书房里，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是谁。

林清韵没有坐。

他开口时语气平和，不像审问，倒像一位长辈在说家常。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斗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其实很像，都是靠一根脊梁骨撑了一辈子的人，只不过一个赢了，一个输了。

“你父亲在岭南也还安健。”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朝郑幕僚挥了挥手。

“你母亲身子还好吗？前些日子我让人捎了些药过去。”

“驿站的塘报里夹了他的平安信，随行的押差是陈将军从前在军中的旧部，一路上不曾苛待。”

“谢苏大人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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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是罪臣，我本不该替他打点，但你既住在我府上，这些便是我分内之事。”

她站在书案前三步远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林姑娘。”

苏明远没有否认。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林清韵。

她垂下眼。

苏明远也没有勉强，只是自己坐进了太师椅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窗外的风把什么难启齿的话替他吹过来。

“请坐。”

“母亲入冬后咳疾又犯，开春已稍好了些。”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您今日唤我来，不止是为了问家父家母的安好。”

“苏大人。”

林清韵抬起眼，看着这位被自己父亲斗了半辈子、又在父亲倒台后亲手放过林姓一家人的首辅大人。

这个身份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bsp; 他今日没有穿官袍，只着了一件家常的藏蓝袍，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绾着。

苏明远终于转过身来，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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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他们都没有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