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盒盖还没拢上,转手的时候差点磕到桌沿。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老板娘的脸色。莉莉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底浮着同一种嫌弃——对巴尔的嫌弃。只是谁也抹不开面子。一个小辈,一个妻子,都因为各种原因不敢嫌弃得太明显,哪怕巴尔此刻根本不在场。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洇开,像巴尔滴滴在宣纸上的刺眼的墨,就在这时,厨房门那边传来动静,巴尔蛐蛐完了,准备出来看看。贝蒂瞥见他那身显眼的西装料子,眼珠一转,忽然提高了声调:“莉莉,你怎么能嫌弃老板呢?”
为了我家先生,我怎么着也得争一口气!
莉莉:“……?”
巴尔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他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贝蒂。“她嫌弃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莉莉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她看了巴尔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有”。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重新捧起书“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刚才。”贝蒂替她回答了。她低着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木匣子,动作很慢,像在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不需要动脑子的事。
“你说‘还是贴你家吧’。”她叹口气。“那不就是不想贴自己家嘛。不想贴自己家,不就是嫌弃嘛。”
贝蒂将盒子放到走过来的巴尔手里,巴尔接过看着莉莉。莉莉看着贝蒂,‘不顾我的死活!’贝蒂撇开视线然后低着头。
巴尔沉默了片刻。“……你嫌弃我?”他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莉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贝蒂一眼——那个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你等着。
贝蒂假装没看见,然后抬起头,对巴尔笑了笑。“老板,您这件西装,是新做的?料子真好。”
巴尔的注意力果然被拽走了,他低头扯了扯袖口。“嗯,你老板娘替我选的。”
贝蒂点点头,然后脚底抹油的溜了。
莉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行”的微表情。
她端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放下,抿着,把那股凉意慢慢咽下去。
她在思考,她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