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3)

临走那天早上,石子昂把包袱系好,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香樟树、汤圆、灰灰和驴打滚它们。

带着满载而归的鱼篓回到县衙,谢老九做了一顿丰盛的全鱼宴,吃得石子昂赞不绝口。

谢老九在廊下摆了一只木盆接雨水,灰灰站在棚子底下,没有淋到雨,但它的耳朵垂着,像是在听雨声。驴打滚趴在草甸上打着哈欠,显然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得驴昏昏欲睡。

谢易一路相送他到巷子口,石子昂突然停了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枝桂花,已经有点蔫了,但还留着一点香气,递过来:“昨天钓鱼的时候在路上摘的。”

谢易接过去,没有说谢谢。他把桂花妥帖的收好,回去后便搁在窗台上。等它自己干了,花瓣落了,香气也散尽了,也一直没有扔掉它。窗台上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那枝桂花还在,像一句说了就不打算收回来的话。

多看了两眼,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但值得记住的事。

石子昂走后的第三天,广昌县下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下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午后也没停。

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尾巴甩了一下,又停住了。

石子昂上了船,站在船尾,船离岸的时候他朝谢易挥了一下手,没有多说什么。船顺着水流往下游去了,谢易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墨临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比上次更清晰:“封印又松了一点。”

谢老九在厨房里把汤盛出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最后一件衣裳拧干,抖开,挂上竹竿,水珠顺着衣摆滴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得空时,谢易便带着他拎着鱼竿和鱼篓跑到旴江边垂钓。

汤圆蹲在码头旁边的石头上,等他走近了,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往回走。

那天夜里,谢易又做了那个梦。他站在白峤县义庄的院子里,石麒麟蹲在墙角,青黑色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石子昂在县衙住了三天。他每天早起,沿着护城河走一圈再回来。白天有时候去谢易的签押房坐坐,看谢易批公文,有时候在院子里站着,看谢老九在树底下择菜,看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抖开、晾平、挂上竹竿。动作不快,像是习惯了。

谢易在石麒麟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麒麟的前腿,石头的触感是凉的:“你最近总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菘蓝蹲在厨房门口择豆角,择一根放一根,动作很慢。谢易从签押房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雨,又转身回了屋。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把石子昂站过的码头吹得干干净净的,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岸边只剩下一行脚印,从船板一直延伸到县衙的方向,被晚风慢慢抹平了。

江泊见到后悄悄赶了鱼群过来,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收获满满。见接二连三便能钓上来鱼,石子昂不由啧啧称奇。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跟之前那封信放在一起。窗台上的桂花枝已经干了,花瓣落了,但枝条还立着,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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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站在院子里,石子昂路过的时候偶尔伸手摸一下灰灰的背,灰灰没有躲。石子昂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衣摆上蹭了一下,像是什么也没有碰过。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显得生疏。

几天后,谢易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石子昂从饶州府寄来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端端正正:“广昌双色莲名扬天下,可惜我今年来晚了,没能赶上赏莲会。明年一定早些来。”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封印变松了,如今我能传递

墨临说:“那倒没有,不过比上次宽裕些罢了。”

谢易问:“松了多少?半寸?”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愉快的时光一眨眼便过去了,不知不觉便到了再次分别的时候。

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窗台上。葛达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那根干枯的桂花枝,没有问,也没有碰,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走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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