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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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他低声说,“您的盏我拿到了。茶已经焙好了,今天点第一盏,给您。”

然后把自己的茶筅递到他手里,动作极慢,像在传承一件比任何珍宝都更贵重的东西。

陆茗在茶案前坐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兔毫盏的盏沿。

然后把茶盏轻轻放在茶树下,让茶香混着晨雾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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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陆老师。”小林声音发抖,手却很稳。

来的人不多,没有媒体,没有官员,没有红毯和剪彩。

他双手端起茶盏,高举过头,朝四方各敬一次。

顾擎昀站在人群最后面,背靠着那棵老桂花树,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原因是陆茗今天不准他喝茶,说“你喝我的茶是浪费,你还是喝白开水吧”。

他听了也不反驳,只是把白开水端得很稳,像端着一盏顶好的龙井。

只有林阿贵父子,几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陈老带着茶协的两个后辈,陆琰和陆芷馨从杭州开车过来,还有隔壁村几个种了一辈子茶的老茶农。

陆茗穿了一身月白交领长衫,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灰云纹。

窗子确实朝东,阳光正好落在茶案上,照着案头那套素青的茶器。

周老的女儿托人送来的,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家父说,好盏配好茶。

最后一筅收住,沫饽满盏,细密光滑得能托起一枚铜钱。

“今年北苑正式收徒。不以陆家的名义,不以任何家族的名义——以茶的名义。”

陆茗直起身,转向在场的人。

茶筅在盏中快速搅动,沫饽渐起,白如初雪,厚如凝脂。

“北苑的规矩,每年春茶开采前,要点一盏茶敬天地。”陆茗声音不大,可在清晨的山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阿贵的儿子小林第一个上前,双手捧着茶盏,跪坐案前。

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圆,安静地站着。

茶碾还是陈老父亲传下来的那个;茶筅是林阿贵去年冬天用新竹削的,削了半个月;茶盏是周老先生生前亲手烧的最后一批兔毫盏。

他提壶,注水,击拂。

山林很静,能听见远处溪涧的水声。

“研茶十六水,过黄十二宿火。这是古法的基础。但真正的好茶不在技法里,是在你的手、你的眼、你的心,在你守着焙笼一夜一夜不肯去睡的那个念想里。”

釉色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蓝。

陆茗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他站在茶园中央,手里捧着那只兔毫盏,盏中是今春第一饼龙园胜雪碾出来的茶粉。

陆茗走进茶室。

“这盏茶,敬给千百年来所有在北苑种过茶、采过茶、焙过茶的人。敬给那些名字被风吹散了、手艺被火烧尽了、可茶脉没有断的人。”

几只早起的山鸟扑棱棱飞过茶园上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上午九点,北苑春茶开采仪式在茶园里举行。

他看着小林的双眼,静静问:“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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