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解释过前因后果,迟鲤蹲着收拾地上的一团狼藉,脊背弯下去,蜷缩成一团很小的影子:但我真的打算杀掉她的我真的这么想我也确实都准备好了。
迟鲤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过了今天就过了二十年追诉期,我爸不甘心,所以最晚必须在今天杀了她。我无意辩解。你不要害怕,深呼吸放松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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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怀竹蹲下一起收拾,迟鲤却温和地笑笑,轻轻拉开她:我自己的烂事我以为我能杀她,任务完成,我也不用后半辈子被这种人缠着,可以清爽地,以之前你看到的那个独立的样子和你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邓怀竹竟然松了口气。
邓怀竹完全明白了。
她当然理解迟鲤的恨,老实说,如果迟鲤决定丢开瘫痪病人自生自灭,她会乐见其成:这不过是报应。
但如果是为了和邓怀竹在一起而特意丢掉这个负担去杀掉这个人,她心里会非常非常沉重。
屋子里的气息十分复杂,又有燕麦奶的味道,又有雨碰撞的泥土,还有迟鲤身上的香气。以及病人身上说不清的那股泥泞味。
等等等等我过去的时候你给吕玥盖了什么?她已经咽气了?
我醒来比较早,听见她叫唤,我过来看她她发烧了,也不吃药。我就弄一点东西给她搅和在一起,吃几口又不吃了。我刚要收拾,你就进来了。
啪一声,迟鲤把密封袋丢在炕上。
丢开手机。
长叹一声,迟鲤说:我没有理由再保证什么。对不起。我直到今晚,才完全明白,我做不到我杀不了她。我做不到,对不起
邓怀竹一怔,迟鲤站在原地指指自己的胸口,上前牵起她的手腕,掐着她心跳的脉搏轻轻说:你还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是
有一大团压缩包一样的感情同时出现在脑海中,她想笑又笑不出,想怕又不太怕,想发火又觉得莫名其妙。别人说打翻了五味瓶,她心想恐怕不止五味,脑子里炸开上千朵烟尘蘑菇云,邓怀竹指指迟鲤。
这时候这屋子里发生的事比雷声更可怕,邓怀竹打开西屋的灯,脸色苍白地掀开吕玥脸上的枕巾。
吕玥静静躺着,十分安静。
她哆哆嗦嗦地说完,拿起手机想给妈妈发消息,她以为迟鲤要阻拦她,做好了被迟鲤抢手机的准备,可迟鲤只是默不作声地靠在炕沿,看她将要如何。
天边又撕裂一层明亮的闪电,邓怀竹回身抓了件外套裹着,把冷汗淹回体内,浸透内衣。
邓怀竹把枕巾重新按回去,焦躁地咬住大拇指又松开,咬住嘴唇再松开,上下牙兀自打颤,好一会儿才恢复冷静: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在猜想,但我又觉得不可能老实说啊,自从第一次在你嘴里听见系统两个字,后面的事就都变得魔幻起来。要是这会儿我忽然从床上起来睁开眼睛发现在做梦,嘿,那我会很高兴,一切都说通了,我看小说看入迷了以至于做这种奇怪的梦
迟鲤松手,绕过地上没收拾的燕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是一团杂乱的文件,迟鲤在文件夹缝里抽出一个密封袋,里面塞了几包老鼠药。
她环顾四周,把肉眼可见的所有光滑得能反射人影的东西都盖上了,化妆镜原地打碎收进垃圾袋里,端起给吕玥擦身还没倒的水盆冲进雨里泼出去。
她阴沉沉地看向吕玥:这个人啊我盼着她死,她盼着我死,每当我有点幸福,有点高兴,觉得人生就要好起来时,她就要折磨我。我以为离开她,就会好很多。而她,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躺下了让我必须回来,提醒我,我的人生根本不会变好。她本可以弄死我,却大发慈悲地让我活,所以,要把我拉回来提醒着,我不要妄想什么海阔天空。
迟鲤轻声说:不要害怕,放松呼吸我没有动手,我不是杀人凶手。
迟鲤从柜子顶上掏出一盒999感冒灵,敞着口再又从垃圾桶里翻出感冒冲剂的半截袋子,再指指地上的燕麦奶。
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