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5)
江衫替她添了半杯酒。
李峥一离开医院就是死,能有医药费,什么都好说。
“魂都跟着走了。”一连好几天,都兴致不高。可能杨梦是个气血太足的人,一蔫下来,连一里地外的野狗都能注意到。
杨树林活了半辈子,自然看得懂,这个香港来的年轻人,谈的不是恋爱,是生意。
把话绕开,不点头,也不摇头。
年轻时,他一句普通话能拐三个弯。
拆迁户再愿意坐下来谈,政府再愿意再给时间,只要杨树林拖着重点钉子户,工程拖得越久,急的只能是江衫,杨树林不可能亏到哪里去。
杨家村挨家挨户的拆迁谈判一天没妥,江衫就一天离不开“杨家女婿”这块招牌,而婚约一天没落定,杨树林就一天不会尽心。两个男人,为此整整拉锯一年,谁都不肯先把最后一张牌放下。
杨梦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并遵照杨树林安排,进入叔叔的纺织厂当起厂长秘书。
“你还跟谁生了儿子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江衫的笑意像老茶壶里滚开的第一道水,不声不响,却什么都明白。
可杨梦这破鞋若是掀起什么风波,很可能把所有盘算掀翻。
杨梦总嫌他说“想你”像“沈你”,“亲我一下”也不知道拐去哪里,听得人直皱眉,根本不明白意思。她老是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她听不懂。不过鱼水之欢,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把钱包里的钱给她就行。
几声水鸟落进湿润的夜色,很快便被树木吞没。
她口是心非:“哪有。我巴不得他走。他在这里我又要惦记他吃,又要惦记他睡,还要担心哪天他突然秃了,那个工作啊,很容易没有头发。还有,那座小岛上没人陪,不过现在有只狗,想想也不错。”
这事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檐角的壁灯静静亮着,把米白色墙面映得像块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象牙。白日略显老旧欧式建筑,到了夜深,反倒显出几分郑重的寂静。
江衫无奈,“每次正清走,你都这副样子。”
后来他请老师,一字一句练了五年,如今确实听不出太多香港口音,只是平常不着急的时候,仍会带着慢悠悠的港普味道。
“不用叹气。”他把牛角板放回桌上,“大儿子走了,小儿子快回来了。”
杨树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说李峥的医药费可以他出,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往后,杨梦不能再见李峥。只要让他发现,钱就断了,人也滚出去。
暗红贴着杯壁,映见窗外摇曳的树影,把夜色也酿进了酒里。
她侧了侧颈,身后人已把药油倒进掌心,笼住了感官。凉意先落在后颈,随后,一块被掌心焐热的牛角板沿僵硬的筋络缓缓推下,一下一下,力道不轻,刚好落在最酸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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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样子。”
“谁?”
杨梦舒服得幽幽叹了口气。
杨梦斜倚贵妃椅,摇晃手中空掉的高脚杯:“再来半杯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