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此时两人已走到外面,苏质翻身上马,对燕决明道:“小将军,这些事旁人做不了决定,你自己好好想想罢!”遂扬鞭一催,朝着姑苏去了。

喻伯伯从前只是耳朵不好,眼睛还是能看见,但不知为何,那时他就像听不见苏质的话,也看不见苏质这个人。他只是重复在屋子前面熏艾草,这一年的夏天,蚊虫似乎确实是比往年更多了。他没有办法,只能将乐栖的骨灰带回来,和莫思遥的一起,放进了苏家的祠堂里。但是很快,他就要离开了。

一个人牵着一匹马,一匹马陪着一个人。

很多年前,轻鸿还是一匹小马驹的时候,它在草原撒野,可以一口气从抚顺关跑到东宁卫,但是此刻他却不能再一口气带着苏质从中原跑回草原,因为它毕竟老了,也因为那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所以他们只能慢慢地走,但那又有甚么可以着急的?反正终归是能走回草原的。

中原不再有他的家人,他只好往北方去。那段时间他总是想起来幼年时和母亲在草原上骑马的日子,草原那样广阔,他们从来不用担心撞到人,也从来不用担心会迷路,他从哪里落地,哪里就有女真族人抱着他去帐篷里吃烤羊腿,那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属于草原的。在草原上撒野惯了的马,又怎么能关在中原的马厩里呢?

(完)

经懂得。他垂下眼眸,不让燕决明看出自己眼底的泪花,只是道:“小将军,燕将军设计让你假死脱身的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场计划,既然当初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又何必愧疚?贺九郎的死和你的事没有半点干系,他是为了救我。我有时候常常会想起来当初我们在碉门围场一起骑马练箭的日子,也会想到那时候的贺九郎,当时我只觉得他纨绔,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后来我才懂得,他确实是重情重义之人。斯人已逝,就不要再长久沉溺于痛苦里了,如今陛下需要你,南燕也需要你,你从前不是一直想要做你父亲那样的大将军,做出自己的成就么?机会就摆在眼前,又何必犹豫?当初燕将军要你远离军队,是因为清楚终有一日会落得这个下场,可是如今南燕已经换了君主,你既然有你自己的抱负,又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一年的春天过得太快,以至于苏质还没有机会回到姑苏,那里的早槐就已经凋零了。他骑马穿过那一片槐树林,回到老宅,将怀里的两个匣子放进祠堂,又亲手将那一排牌位擦拭了一遍,这时候他的手一顿,忽然回想起离开洛阳时他去郊外找过喻伯伯,要将乐栖的骨灰交给他。

白马带着他一步步走回草原去。

中原是很好的。姑苏有槐花,洛阳有牡丹,辽东有纷飞的细雪,蜀中有连绵的群山有的是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只不过这些,那个牵着白马的人一样也不稀罕,他身上只带了两只没有蛐蛐的蛐蛐笼子,仿佛这就是世上最珍贵的一切了。那天是他最后一次站在姑苏的土地上,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姑苏的时候一样,都下着细细的飞雨,一身坦荡地来,也一身坦荡地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