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3)
裴不度松开他的手腕,但没有退远,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他们并排走出宫门。马车还等在原地,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跳下来把车帘掀开了。谢春风先上了马车,坐定了之后,帘子没有放下,他侧过头看了看,等裴不度也上来了,才伸手把车帘落了下来。
谢春风看了他一眼,把车帘放下,没有继续说话。
车帘晃动了一下,秋日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他们之间画了一道斜斜的金线,像一根还没有落定的弦。
阿沅坐在床上,把鞋脱了,脚悬在床沿晃荡。她看着谢春风站在窗前,窗外是镇子灰蒙蒙的屋檐,湿漉漉的瓦片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她问:“侯爷什么时候跟你说话才不这么硬邦邦的?”谢春风转过身看着她,说了一句“他一直这样”,又转回去了。
第三天傍晚,雨停了。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透亮的橘红色光。裴不度在路边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马车旁边敲了敲窗框。谢春风掀开车帘,看见他浑身湿透,肩膀上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绷带的轮廓。
阿沅趴在谢春风的腿上睡着了,呼吸很轻。雨声把一切都盖住了,车轮碾过泥泞路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规律得像心跳。谢春风放下车帘,伸手把阿沅滑落的被角往上提了提,掖在她肩膀下面。然后他靠着车壁,闭上眼,但没有睡。他听着车轮的声音,听着雨声,听着裴不度的马蹄踩在泥水里的声音。
镇子很小,只有一家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见裴不度一身湿透地走进来,什么都没问,直接领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门。一间给谢春风和阿沅,一间给裴不度和赵铮。裴不度进去之前停了一步,侧过身对谢春风说:“晚饭在楼下吃。”谢春风点了点头。
“前面有个镇子,今晚住下。”裴不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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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
“你身上全湿了。”
马车穿过长街,穿过城门,穿过午后渐渐拉长的日影,朝侯府的方向驶去。车厢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卷黄帛和一截被日光拉长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看向窗外。谢春风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卷黄帛,手指在丝绦的结扣上轻轻拨了一下,又放下了。裴不度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个动作,没有说话。
晚饭是老板娘做
回京
前三天路不好走。雨水把官道泡得松软,马蹄踩上去就陷一截,每走一里都要比平时多花一倍的力气。谢春风坐在马车里,车帘掀着一条缝,看着裴不度骑马走在旁边。雨不大,细密的,落在裴不度的肩上,顺着那件玄色外袍的纹路滑下去,在下摆处汇成细流滴落。他没有戴蓑衣,也没有打伞,就那么骑着,像一块泡在水里的石头。
回京的路走了六天。
sp; 风从宫门外面灌进来,吹过他们之间那道被日光填满的空隙,把衣袍的边角掀起来又放下。远处有车马的声音,从街口传过来又远去了。谢春风把黄帛重新塞进怀里,伸手覆在裴不度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面,掌心贴着裴不度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