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3)

可裴云逸还是手无寸铁跟她赌这一场，桑槿不得不心生敬意，如此决断，谁能辜负，谁又敢辜负。

“好。”

半夏被那声尖叫惊醒。

“前头有马车，路窄，让不开。”

正月里，番禺城依旧存着一股潮气，窄街两旁的摊档支着油布棚子，蒸笼叠得比人高，白烟被风一搅，散进驴车和挑担的缝隙里。

半青嘀嘀咕咕地跳下车。

半青捂住嘴，发出一声尖叫。

半青不在意，自己跟自己说话是常事，又掰了一瓣橘子，刚送到嘴边，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她跳下车上前几步，没看真切，只瞧见那人长发黑沉沉的，散得满车都是，衬着中间青白的一张脸。

对面的车马声越来越近，不光不让，还硬往这边挤，马蹄声急，像赶着去投胎。

院墙外，甲胄声动，响起两声鸟哨。

半青站到车沿边上，探头进去，借着昏沉天色，看清了那张脸。

她转身往外走去，经过门边几案，把来时搁下的那卷文书拿起来，卷起塞进袖中，抬手做了个手势。

“什么人啊……”

她皱了下眉，妹妹从小就这样，看见条蛇要叫，踩着自己裙角绊一跤也要叫，叫的花样

马车急停，车夫勒住缰绳，吆喝了一声。

那人清瘦得过了头，衣裳空落落搭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对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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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十二年正月，静目金幡建于蛇渊城头，和议未决，铁鹞、铁隼二部并发，驰还大邺，破云七十二骑成军以降，殊为仅见。

碧绿泛光，历经几番恶战，不见一丝崩口，足见用剑之人手上的分寸，假以时日，未必会比她差。

她目光仍留在那线剑锋上：“那你跟七十二骑走，我遣另一队去青囊谷，现在就动。”

桑槿把长剑别回腰间，心道他此刻带着一个气息全无的人，身无依仗，也敢把性命交到她手上，若要这两人死在半途，不必动手，停下来就够了。

半青窝在车厢里剥橘子，剥得满手汁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姐，你说外面的橘子怎么酸成这样，家里的甜多了，早知道多带几斤。”

半夏依旧假寐。

半青一愣，手里的橘子瓣掉在地上，跑近几步，布鞋踩进浅水洼，溅了半截裤腿的泥。

上回见到这个人时，他恰好站在门外一柱日光里，仿佛连蜀中的山水也偏爱他。他冲着半青笑，暗器功夫如神，一出手就把那根歪了的簪子拨正。

车厢里躺着一个人，白衣散发，半青心中暗忖，这人要是在装睡，装得比她姐像多了。

半青扶住车壁，拿橘子的那只手顺势捅开帘缝：“怎么啦？”

边上没人应她，半夏双眼紧闭，手里还攥着医书，半青瞥一眼，哼哼起来：“我知道你没睡，怎么不理我？”

对面那辆车被十几副铁灰甲胄挟在正中，一只手掀开车帘，手上围着半截护臂，掌心握一把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