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3)

为了什么走不了。郑由之本想质问他，或者，劝说他。可是，他莫名地，跟着辜闳一瞥而过的视线，看向了他光裸着的脚。

“由之，别说傻话，你得活下去，至于我……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由之这才慢慢抬起头来，他膝行两步，紧紧贴着辜闳抱住了他。

“由之，不行。”辜闳眼里薄薄一层水雾，“我走不了。”

郑由之徒劳地张着嘴，可是已经发不出哭声了，只剩下嘶哑残破的气声。

喘不上气，手脚发麻，整张脸也跟着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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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自己被撕裂，被人扯着灵魂狠狠剥离了皮肉。

“由之，来，靠过来，让我抱抱你。”辜闳继续轻声哄他，“这么久了，我很想你。”

郑由之嗥哭得喉咙似破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从里面钻出的是地狱中永生永世无穷尽的嘶喊与悲鸣，是冒着缕缕黑气的愤恨与不甘，是焚烧尽一切生机的怨念。

莫名有些困倦，想要在他怀里睡一觉，睡过去，睡到地老天荒，睡成枯骨，睡成两尊永远定格成这样的石像。

跟腱处深深豁开，惨烈森然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污干结在脚上，青灰的脚背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样子贴在石砖地上。

走，不，了……

他紧贴在辜闳的胸口，听着他比常人都要慢一些的心跳，不怎么有力，要注意力特别集中才能听清。

辜闳也回抱住他，右手先虚虚搭在他腰上，可是他就是要忍不住收紧力气，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了，穿透肩膀的铁钩再也不能用疼痛来牵制他拥抱爱人的力气。

他闭着眼睛，好久才像说梦话那样呢喃：“辜闳，我杀掉你好吗？”

“什么？”由之眼睛都亮了，微妙的希冀，也许，辜闳真的有后手呢？

连坐都坐不住，他伏在地上，放声大哭。那么凄厉的哭声，就连石砖都流下泪来。

辜闳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轻轻地放在了由之的头顶。直到他自己都感觉到手心热了起来，他才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下抚摸着，“由之，乖，不哭了。”

原来，心痛到极致，眼泪是根本流不出来的。

“嗯？”不知道辜闳听没听清。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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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之察觉到了，立刻背过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右手推了回去。

“不行……”辜闳呢喃。

可是，辜闳却说：“我要死在刑场上。天下人要看到我被处以极刑，要看到我的下场，只有这样，过往的一切恶事，才能都算在我头上，一切功绩，才都是圣上的。圣上才得以真正立威，才能真正握住权柄。我跟你说过

由之仰头看着他，他们对视着，“我杀掉你，然后再杀掉我自己。我们一起死吧。让我们的血流到一起，混杂起来，像一条红线，生生世世把我们捆扎在一起。”

郑由之喉咙里发出了那种野兽才有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