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好像下雨了，滚烫的一滴水砸在脸上。又好像没下雨。

快到了，只相隔一条街。

他紧盯着脚下模模糊糊罩着一层红雾的路，凭着本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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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的路啊，由之觉得自己似乎不是在大步地走，而是一点点地往前蹭，脚底根本抬不起来，艰难地磨着沙石地面。

在他就要摔在地上之时，突然被勒着腰，一把捞了起来，将他扔在了马背上。

行刑行刑行刑行刑行刑行刑行刑。

身后好像传来打斗声，好像有追来的风声，好像风声又被拦住。

只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红光，人挨着人，相携往同一个地方聚集而去。熙熙攘攘说着：“开始了开始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郑由之硬生生冲破了穴道。

行刑，行刑，行刑。

他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似乎也感觉不到腿软，只在一开始晃了一下，扶住墙，稳了一下身形。

p; 这次也是在做梦吧。

他难受得蜷缩起来，抬手捂住了耳朵。

血红的太阳越来越大，直直坠下来，朝着他毫不留情轧下来。

行刑。

他蜷缩着跪伏在地上，紧紧捂着左胸口，被硬生生撕扯一道口子的疼痛，疼得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耳边乱糟糟的声音，百姓们奔走相告，说是街口又有热闹可看，脚步声一个比一个更着急。用那么高亢嘹亮的耳语声，说着刚张贴出来的告示：僭越无度，窃弄权柄，陷害忠良，祸国殃民，党同伐异，滥用私刑，戕害宗亲……

他一概不管，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的是不是正确的那条路。不会有错的，他听到辜闳喊他的声音了，循着声音，是一条清晰又畅通无阻的路。辜闳的声音从呼啸的风中传来，在翅膀扇动的巨大破空声中仍然那么清晰可闻，他用最大的声音表达着对由之的想念，竭力地呼喊着：“快来，快到我身边来！由之，由之，来不及了，快一些，再快一些！”

骂他，可是舍不得不去找他。

明麒吓了一跳，赶紧跳下马去扶他。

“坐稳了，我带你过去。”略显虚弱的声音。郑由之分辨不出是谁。

来自地狱的号角，鬼差重重跺着地，跺一下喊一声“行刑”。

没了鬼差，没了雨，没了耳边杂乱的鬼吟。

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能动了。将皮肉烫得皱缩的烈日也瞬间被拽回了天边，它还是挂在那里，无悲无喜，不偏不倚。

由之喃喃的，“既然离不开我，干嘛还非要千方百计把我弄走。自讨苦吃。”

可是，刚碰到他，又是一声嘶哑的喊叫。

郑由之却突然痛苦地喊了一声，抱着马脖子的手一松，从马上翻滚了下去。

他心里焦急，咬着牙抬腿往前迈了一大步，动作比脑子慢了好几拍，也许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腿没抬起来，身体前倾着就要扑跌出去。

跺脚声越来越急，喊声越来越大。刺得他耳膜都破了一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