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2/2)
如今太后手里只剩一根虚悬的线,朝中九成的人都仰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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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逼退阁老,用一本旧档在御前剖开了兵部贪墨案的骨头,那位阁老闭门称病叁月,告老还乡的时候连家眷都不敢走正门。
可他坐在青崖镇那间院子的门槛上看她蹲在药炉前熬药的时候,脑子里那张棋盘忽然空了一瞬——他算了四年每一步落子。
bsp; 他寄出这枚玉佩那一夜,北境军帐的烛火昏黄,信笺上写了又揉,揉了又写,最后只在随信的缎帕上落了“生辰顺遂”四个字,裹上绸布封了军驿蜡戳。
唯独没有算到她会摔下山崖把什么都忘了,唯独没有算到她忘了自己是谁之后会变成一个温柔良善的人,会替程洵熬药、缝衣、磨墨,会把那枚他寄给她的玉佩戴在颈间却不知道是谁送的。
她把什么都忘了,包括那些夜里对着烛火翻来覆去看这枚玉的那些时刻。
她不知道他在北境的帐子里对着那碗姜丝的味道翻了多久的卷宗。
太后的左膀右臂被他一根一根从朝堂上拆下来,户部、兵部、吏部先后换了人,那些太后旧部撤的撤、贬的贬,剩下的几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四年布了一盘棋。
她十五岁那年在苏家宴席上端过一碗醒酒汤递到他手边,说“将军喝了吧,你脸都白了”。
他那时刚从一场恶仗里活着回来,手底下死了五千多人,兵部把抚恤的折子压了大半个月不理,他咬着牙一封一封军报往上递,等到的是上面一句&ot;自行筹措&ot;。
苏家的案子是他棋盘上最后一块落子。
傅晋深用叁年一笔一笔记下来的流水账一封一封递上去,没留一张牌给对方翻盘。
她抬头问他“你是谁”,那个眼神是空的。
叁年前太后想调他去岭南监军,他称病不出府,私下让心腹把太后内侄在户部的暗账抄了一份,匿名递上御案。
整件事做完之后朝中没有任何人能把线牵到他身上——他用的那本暗账是从另一个已经倒台的中书舍人旧档里翻出来的,线头在旧档里,刀柄在他手上,没有人看见他出手。
后来他一步一步从北境走回来。
他在帐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那碗醒酒汤的味道还在舌根上留着。
那时候她在盛京,他在千里之外的边关。
再后来他推开青崖镇那间院门的时候,她颈间还挂着这枚玉佩——程洵替她拼过那道裂痕,背面用银粉补了一道细线。
那碗汤他记了很多年。
他扳倒户部侍郎那一年,那位侍郎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往来账目铺了满案。
他把目光从玉佩上收回来,起身去了酒肆。
苏泊远那份供状的正本他等了叁年,沉念茯这个人他找了叁个月,两条线合在一处,太后满盘皆输。
他靠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军功入了枢密院,从外臣走进京畿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