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会落落了明年还会开(2/3)
他的动作克制而利落,像做了很多次一样。
沉念茯把信纸在灯下看了两遍,然后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纸,铺平,蘸了墨。
墨影手里捏着一封信,看见她推窗,便上前几步放在院门外的石墩上,后退两步躬身一礼,转身走了。
他点过名的那些旧吏倒了台,可倒台的人身后还有别的人,有的藏得深,有的还没有出声。
旱象不是一州一县的灾,是整个京畿的脉搏都慢了半拍,而朝中盯着他出错的人不止一个。
她拆开来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信纸内侧——里面夹了一瓣干枯的槐花瓣,薄薄的,褐色的,边缘卷着。
每一篇日记几乎都有她的名字,短的只是一句带过,长的写了大半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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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后他独自走在宫廊下,墨影跟在叁步之外。
朝堂上递折子的人比他预想中多了一倍,有真忧心旱情的,也有借旱情在账面上做手脚的。
她闭了一会儿眼,苏慕雪的字迹还在她眼前浮着——“念茯今日又来了”、“念茯隔叁差五往我这里跑”、“念茯若喜欢他倒也好”、“念茯……”
傅晋深没有接话。
宫廊外的日光白惨惨的,照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泛着一层干涩的亮。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宫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天光苍白而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云层底下迟迟落不下来。
院门外有人在廊下站着。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他把后一种人一个不漏地剔了出来,批注落在折子边角上,落笔重了些,纸面被朱笔的力道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片刻。
墨影低声答,“别苑的采买照常,未见异动。”
“长平郡主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她忽然发觉苏慕雪在日记里写下“念茯”这两个字的次数比她记得的要多得多。
信封上是程洵的笔迹,粗麻纸的,边角折得齐整。
“仍称病不出。”
苏慕雪把她的名字写进日记里,像把一朵花夹进书页中间压平了收着,怕它蔫了,又怕它被风吹走。
程洵在信里写:“葡萄枝落了叶,我每日替你看一眼。秋闱已闭。你若能回信,告诉我你那边好不好——我总惦记着。&ot;
幽茯阁里安静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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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念茯走到院门边弯腰拾起那封信。
沉念茯读完第叁册的最后几页之后把漆木匣合上,放在书案角落的旧笔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