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前世香消玉殒(1/2)

前世香消玉殒

康熙帝四十七年,冬。

下雪天寒,被圈禁起来的咸福宫,只烧得起浓烟滚滚的黑炭,且只剩最后一篓。

往年在东宫,用惯了上等红罗炭的废太子妃,云卿搓搓冰凉的手指,从袖袋里掏出一件金簪:“拿去给守门侍卫,再换两篓黑炭回来。”

“主子,这是您最后一件首饰了。”仅剩的一位陪嫁宫女,替她心疼:“是夫人临终前,留给您的唯一念想。”

“无碍,以后再寻回来便是。”云卿笑道:“殿下文成武德,我相信,万岁爷总会想起他的。”

她望着苍白的天幕,好看双眸里含着温柔的笑,和星星点点的希冀。

冬日就要过去,很快春日就要来了。熬过去,便是出暖花开。

宫女朝大门而去,云卿转身回到厨房,手脚麻利地熬煮姜汤。

以前几十年都不曾下厨,如今几个月厨艺越发娴熟,这是失去圣心后,为数不多的收获。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准备拿去主殿,夫君胤礽正在研读兵法。

昨日是她生辰,条件虽是艰苦些,他还是亲手为她制作一瓶红梅花露,意外感染风寒。

这时,贴身宫女提前去而复返,脸色凝重:“主子,御前的人来了,宣您过去。”

云卿脸色微变:“只宣见我一人?”

宫女点头,“主子,这可怎么办呐?如今太子爷病着,您又……”

“把姜汤给殿下拿进去,先别惊扰他,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云卿将姜汤递给宫女,又站在主殿门口,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

温润如玉的胤礽,拖着病躯仍是半靠在床头,神色专注,手不释卷。

夫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英雄自有用武之地。

云卿柔柔一笑,决然转身。

……

乾清宫,朝晖堂

经人通报,云卿低头垂眼,轻手轻脚走进大殿之内,按照规矩,跪地叩首:“儿媳石氏,叩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云卿跪在地上,除了对于隐隐猜到些什么的不安,还有无尽暖意。

御前自然用着最上乘的炭火,朝晖堂内暖意融融,连地板都比咸福宫的床要暖和。

康熙帝正在批阅奏折,没抬头,只沉声问:“那逆子,这些时日可有悔改?”

“回皇阿玛的话,殿下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潜心悔过,修身养性。”

云卿揣测着康熙帝的心思,似乎他的怒意已有几分松动,她努力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近几日即便是病着,也在坚持研读书本。殿下说,皇阿玛从小就教导他,每日当三省自身,不可停滞不前。”

夫君胤礽自小就被康熙帝接到乾清宫,亲自教导。

石云卿只盼着,早年的父慈子孝,能稍微唤起康熙帝的一丝怜惜。

康熙帝停下手里御笔,抬眸:“胤礽病了?”

云卿心里一喜,面上故作平静:“下雪天寒,今年冬日格外的冷,殿下他有些受凉。”

这话虽是说得含糊,但放到康熙帝跟前,根本不必琢磨。

他冷冷瞧向一旁的八贝勒胤禩,“朕如何不知,这咸福宫变作冷宫了?”

手中奏折蓦地掷在御案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却惊得胤禩瞬间双膝跪地,

“皇阿玛息怒,是儿臣失职。儿臣这就去请太医为二哥诊治,一并将内务府不作为的奴才们严惩不贷。”

太子被废后,内务府这等肥差,已交由八贝勒胤禩管辖。好多人都猜测,他有望继承大统。

康熙帝意味深深瞧了他一会,才朝外一挥手。

胤禩如蒙大赦,立马躬身去办,不敢有一丝耽搁。

……

“你与保成成婚多久了?”

康熙帝继续批阅奏折,过了会,才想起有她这么个人在这,继续问道。

保成,是胤礽的乳名。

“回皇阿玛的话,儿媳是康熙二十七年嫁入东宫,与殿下已成婚二十载。”

云卿的心又隐隐发紧。

“朕印象里,这二十年来,你无功无过。”康熙帝又觑了她一眼,“但这便是你最大的过失,你可认?”

“……儿媳自惭形秽,日后定当百倍勤勉,不敢再生出一丝懈怠。”

云卿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于寻常人家,正妻无功无过,倒也尚可。但作为太子妃,那便是德不配位。

这一刻,她本应是恐惧的,可心房却又在欢呼雀跃。

康熙帝愿意以太子妃的标准约束她,是不是代表,储君复立,还有希望……

“万岁爷口谕:逆子胤礽自幼品行纯良,成年后却变得无为骄纵,不乏嫡福晋石氏蛊惑的缘故。今赐石氏鸩酒,以儆效尤。”

接到康熙帝的眼色,身侧太监立即上前一步,掐着嗓子宣读道。

跪在地上的云卿,神色如常。

早在得知被单独宣见时,她就约莫猜测出一二分可能。

夫君胤礽当时遭人陷害,因倒卖官爵的罪名而被废除太子之位。重要证人已死,案件真伪再难重审。若想复立,就必需有人揽下这罪名。

只是“蛊惑”二字,过于讽刺。

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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