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不是说陛下晕倒了吗?”(3/4)

宵寒虽然有伤在身,打些野物却不成问题。一头野鹿足够两人吃上数日,剩下的割成长条,在枝条上晾成肉干,还能当做檀宁外出时的小零嘴。

邬宵寒原本还因连累她遭大魏追捕、被迫流落山野而心怀愧疚。如今见她反倒比从前自在快活许多,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渐渐落下。

一转眼,十日过去了。檀宁在山洞里给邬宵寒换药的时候,他肩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恢复得不错,说不定要不了那么久,就能完全好了。”檀宁笑着说道。

她拿起一旁洗净晾晒后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缠上。

邬宵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安静,却像被什么牢牢牵住,怎么也移不开。

他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偷来的。可他也像世上所有心存侥幸的窃贼一样,明知总有一日要原样奉还,仍忍不住暗自祈求——至少,不要是今日。

远处的凫丽山忽然响起万千鸟鸣,如浪潮般穿过山林,涌入洞中。那声音又响又齐,檀宁心中一惊,下意识朝邬宵寒靠近。

“怎么回事?”她望向洞外,不安地问。

邬宵寒也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形。他将檀宁护到身后,右手按住腰间长刀,警惕地望向洞外。

可山林间并无异样,只有凫丽山方向传来的鸟鸣仍未停歇,一声接着一声,凄厉而绵长。

“我去看看。”他站起身来。

“我也去。”檀宁毫不犹豫抓住他的衣摆。

邬宵寒知道即便把她独自留在这里,她也一定会偷偷跟上来。他无奈地拉下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握进掌中。

檀宁的五指立刻顺势缠了上来,与他紧紧相扣。

两人走出山洞,邬宵寒现出原形,正中的狐首缓缓低下,让檀宁爬到头顶。待她抓稳头顶皮毛,蠪侄便迈开四足,朝凫丽山疾奔而去。

凫丽山中满是振翅之声。枝头密密麻麻落满鸟雀,纷纷伸长脖颈,朝着山脉深处发出哀鸣。除了原本栖居于此的鸟群,远处天际仍不断有黑压压的鸟影飞来,向凫丽山汇聚。

邬宵寒载着檀宁一路来到凫丽山深处,最终在一条蜿蜒流淌的温泉溪前停下脚步。

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橡树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鸟雀。它们大小不一,却都收着翅膀,发出悲凉的哀啼。

项华倚在树下,胸前的焦黑已一路蔓延至半边脸颊。那双生来多情、平日里却总显得淡漠的桃花眼,此刻正涣散地望着头顶树冠。

也许是在看那些鸟,也许只是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望向那片无法触及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垂下眼眸看来。

“……小狐狸,你来杀我了。”

蠪侄垂下中间的头颅,檀宁顺着滑下。转眼之后,邬宵寒已站到檀宁身旁,冷冷地看着树下的项华。

“我不杀你,你也快死了。”

项华哑然失笑,轻声道:“是啊……我快死了。”

地宫中的那一刀,已经斩断了他的心脉。伤口中残留的五金之精不断侵蚀木身,使他再也无法自行愈合。他强撑着逃出地宫,回到凫丽山,已用掉了他最后的妖力。

作为一棵活了千年的树,他已经活得够久了。

所以他才回到了这里。他在这里诞生,也该从这里离开。

“……不要回玉京。”项华说,“忘掉那些狐珠吧。”

“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听我的,对吧?”他苦笑道,“你从小就很倔强。”

“别说得我们很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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