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3)
握住他的手缓缓松开,林遂走出书房。
当天傍晚,他带着两个行李箱离开裴家,外面的天边还留着一线暗红。
钥匙转动生锈的门锁,发出艰涩声响。房中积尘很重,家具覆着白布,空气里有潮湿木头与旧纸张的气味。
他打开窗,晚风涌入,将尘埃卷到光里。
手机响起,是律师发来的电子文件。
裴砚深已经签署离婚协议,没有追加条款,附件下方只留了一句话。
房子和东西都归你,林家的债不会找到你头上。
他才继续往下滑,下一行字很短。
这次你想去哪里,都由你决定。
窗外暮色渐浓。
林遂坐进旧沙发,抬手挡住眼睛。
至此,支票、房子、婚约,所有账目终于两清。
唯独六年前欠下的那句喜欢。
谁也还不起。
重新预约
1,794字07-29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林遂将母亲留下的旧宅改成了一间摄影工作室。
房子临街,楼下原本是间裁缝铺。母亲年轻时替人做过衣服,临窗那张木桌陪了她很多年,边角留着剪刀磨出的浅痕。林遂没舍得换,只请人重新打磨,摆上电脑与几本样片。
工作室规模不大,一楼负责接待,二楼布置摄影棚。白墙、木地板、几盏灯,再加一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皮沙发已经花去他大半积蓄。
开业那天来的人不算多。
从前合作过的同事送来花篮,邻居提着水果上门,周管家也托人送了一盆兰花,落款只写了自己的名字。
裴砚深没出现。
林遂将兰花放到窗边,转身继续招呼客人。
三个月里,他们只见过一次。
律师事务所办理手续那天,裴砚深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离婚文件整齐摆在桌上,他逐页确认,签字时干脆利落。
从进门到离开,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此后,他再未插手。
房屋产权彻底转到林遂名下,林家债务也与他划清界限。裴氏召开发布会,主动承认婚约由裴砚深本人提出,林遂只是在林序退出后履行双方重新确认过的协议。
至于六年前的支票,裴氏公布了完整流水。
声明表示款项另有用途,与外界所传的分手费无关。
裴砚深将所有质疑揽到自己身上,记者追问婚姻结束的原因,他只说了一句:“是我做错了事。”
那段视频在网上传了很久,林遂只看过一遍。
裴砚深站在镜头前,西装端正,他承认自己利用两家合作促成婚姻,林遂从始至终拥有离开的权利。
这是裴砚深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将解释权完整地交给他。
工作室开业半个月后,预约系统收到一笔新订单。
拍摄项目很简单。
证件照。
客户姓名:裴砚深。
林遂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拨通登记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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