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钉子付了钱

“住。”钉子把包放在脚边，露出一个分寸刚好的微笑。

“派对的本质和杀人的本质是一样的，”钉子把车拐上一条更窄的路，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都在于营造一种意外感。”

钉子缩了缩脖子，从后座扯出自己的双肩包背好，又确认了一下腰后的硬物被外套盖住了，这才往旅馆大门走。

哈，果然又是个黑心旅馆呢！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门，推的时候嘎吱响了一声。里面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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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房间吗？”

果然，老板接过去，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然后打开登记簿，拿圆珠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楚留香”三个字和那串荒唐的号码。

上面的名字是“楚留香”，号码是一串零和一，格式完全不对，看起来像是用脚趾头敲出来的。

前台后面坐着个秃顶男人，估摸五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毛背心，脸上肉往下坠，嘴角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一看他外表就知道他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正好车子从一片树林里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电话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一百五一晚，先付。”

“身份证。”

参加比奇堡的派对。”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字迹被雪糊了一半，勉强能认出“龙门”两个字。

“知道了贱贱。”

他抬眼看了钉子一下，又低下去，拿手指头扒拉着面前一本皱巴巴的登记簿。

“总之，”谭健咬着牙说，“你到了之后先住下，观察观察。钱的事我来对接。你把事儿办了就行。”

暴风雪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像有一万个人同时在窗外叹气。

钉子把电话挂了。

“三楼，305。”老板把钥匙往台面上一扔，铁钥匙落在木头上，铛的一声。

钉子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大概是谭健手里的泡面叉子。

龙门旅馆。

风雪之间，一栋四层楼的建筑杵在那里，外墙是暗黄色的，屋顶积了厚厚一层雪，远远看去像个蹲着的胖子。

哈，好古早。

“住店？”

钉子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撞上来，灌进领口，沿着后背一路往下爬。

发动机最后哆嗦了两下，彻底安静下来。

钉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谭健穿着他那件永远不换的灰色西装，坐在堆满文件的小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碗泡面，眉毛皱成一个死结。

他在镜子前练过这种笑，看起来无害，他本身就长得不错，像那种会在图书馆待一整个下午的温和青年。

“别他妈叫我贱贱。”

他每次都用这个，用了七年，从来没被识破过。有时候他怀疑这些旅馆老板到底看不看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