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章御前冬宴(2/4)

二皇子萧承睿端坐席间，始终未曾开口。三皇子萧承泽却侧过头，看了萧墨珩一眼。

她停了停，又道：「臣妾也只是忧心北境。」

「这几日在弘文馆，可还习惯？」

顾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周太傅曾教过他，尚未查明的事情，不能只因听了旁人几句话，便信以为真。

「功课不可荒废。」

她略停了一瞬，才继续说：

直到顾皇后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盏。

他不愿听旁人这样议论外祖父，更不愿相信，沉家真的会守不住那三座城。

萧墨珩想了想，如实答道：「刚开始有些跟不上，现在好多了。」

承元帝淡淡道：「北境苦寒，本就远胜京城。」

萧墨珩这才重新坐下。

短短一句，殿内便再无半点声响。

顾皇后神色如常，彷彿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寻常之事。

「有些还听不懂。」

「原也只是些未经证实的话，臣妾本不该拿到皇上面前来说。」

他只知道外祖父正在那里打仗，却不知道北陵、雁回、定川究竟守不守得住，更不知道顾皇后方才说的那些传闻是真是假。

承元帝听罢，只微微頷首。

承元帝倒没有责备，只问：「那便放着不管？」

萧明玥也没有说什么。

「太傅讲的都能听懂？」

氛，也渐渐松缓下来。

说到这里，她才缓缓接了下去。

但他知道，这里不是弘文馆。

而且，他也不知道北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

宴席继续。

不管这一仗是输是赢，外祖父永远都是他的外祖父。

「既然不懂，就要问明白。」

之后承元帝又问了三皇子萧承泽几句。

承元帝今夜似乎有意不谈朝政，只随口问了几名皇子的近况。

先问的是二皇子。

顾皇后稍作停顿，才又道：「臣妾不懂军务，只是近来偶尔听宫人提起外头的一些传闻，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承元帝神色已淡了几分。

这三座远在北境的城池，他已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

承元帝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等问到萧墨珩时，萧墨珩原本正在低头吃东西，听见父皇唤自己，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这一次，席间几名原本低声交谈的朝臣也停了话。

顾皇后似有迟疑。

「皇上。」

「记得便好。坐吧。」

这番话落下，席间原本还有人举杯动箸，此刻也纷纷停了动作。

萧墨珩也听见了。

「今夜是冬宴。」

那时候，他听着心里便不舒服。

承元帝抬眼。

「儿臣知道。」萧墨珩认真点头，「太傅也说，不懂的地方若一直不问，以后只会越积越多。」

萧墨珩摇了摇头。

几巡酒后，殿内比先前热闹了些。

席间几名朝臣闻言，手上的动作不易察觉地慢了一瞬。

他坐回席间时，顾皇后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承元帝没有接话。

承元帝看着她。

承元帝看向他。

「没有。」萧墨珩连忙道，「儿臣会先记下来，回去再看一遍。若还是不懂，第二日再去问太傅。」

「臣妾方才瞧见外头积雪，忽然想起北境。京中这几日已是寒意逼人，北境想必更加苦寒。」

就在这时，承元帝开口。

顾皇后神色微微一顿。

无论近来所读经义，还是骑射功课，都答得清楚有序。

「只是听闻北境近日战局不顺，玄甲军接连受挫。」

萧承睿起身回话。

现在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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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帝看了他片刻。

萧承睿拱手。

顾皇后的视线却从萧墨珩身上掠过，很快又移开。

所以即使他很想告诉所有人，外祖父不会让那三座城被北漠夺走，也不能只因为自己相信外祖父，就说那些传闻一定是假的。

「何事？」

「沉家世代镇守北境，往日功勋自然无人敢忘。只是如今战事吃紧，若北陵、雁回、定川三城当真有失……」

「什么传闻？」

「臣妾在。」

北陵、雁回、定川。

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

「是。」

「沉家身负守境之责，届时朝廷追究起来，只怕也难辞其责。」

「是臣妾失言。」

很快便垂下眼。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那日在弘文馆里一样开口。

顾皇后的语气依旧平稳。

萧太后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前线将士冒雪守城，确实辛苦。」

顾皇后轻轻頷首。

他想起前些日在弘文馆里，自己曾对二皇兄说过的话。

顾皇后抬眼。

承元帝抬起眼。

前些日子在弘文馆里，也有人说起过外祖父与沉家。

他原本正夹着一块糕点，筷子在半空停了停，才慢慢放回碟中。

「北境军情自有兵部与朝臣议论。」

承元帝神色稍缓。

他低头望着案上的杯盏，心里仍旧闷闷的。

萧墨珩低垂着眼，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甚至有人说，若再这般下去，北陵、雁回、定川三城，恐怕都难以守住。」

声音并不重。

父皇没有问他。

萧墨珩没有抬头。

「皇后。」

萧墨珩一直记着这句话。

「不必拿到宴席上说。」

萧墨珩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