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对。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才道:
「所以不能还没守,就先想着退。」
萧承睿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说,守不住的时候可以退?」
萧墨珩皱着眉,努力想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
「因为害怕就退,和真的守不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
「如果只是因为怕,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守,便先想着逃。」
萧墨珩停了一下,又低头看向图纸。
「可如果真的已经没有多少粮食,援军也赶不到……」
他想了想,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如果真的已经守不住了,再留下去,大家都会死。」
萧承睿看着他。
「可人一退,那座城又该怎么办?」
萧墨珩没有说话。
萧承睿继续道:
「城一旦失守,就会落到敌军手里。以后再想拿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低头看着图上的城池,认真想了许久。
「二皇兄说的这一点,我先前没有想到。」
他停了一下,又道:
「城确实不能轻易让出去。」
萧承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没有接话。
萧墨珩却仍看着图纸。
二皇兄说得没有错。可他心里仍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若城真的已经守不住了,难道也不能退吗?
沉默片刻,萧承睿忽然问:
「四皇弟,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萧墨珩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是。」
「没有人同你说过?」
「没有。」
萧承睿看了他片刻,又问:
「沉家的人,也从未同你说过这些?」
话音落下,萧承泽神情微微一变。
萧景霖更是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方才还在说图上的城池,怎么忽然提到了沉家。
萧墨珩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看着萧承睿。
「没有。」
萧承睿并未就此停下。
「沉老国公如今正在北境领兵,你又是沉家的外孙。」
他顿了一下。
「你今日说,若真的守不住,便不能让所有人都留在城里。那若有一日,沉家也从北境退兵,你是不是也会替他们这样说?」
周太傅眉心微沉。
「二殿下。」
萧墨珩却没有急着反驳。
前些日子,他已经听过不少关于沉家的议论。
有人说,沉家如今领兵镇守北境,若北境出了差错,自然该由沉家负责。
可那些人明明不知道北境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起沉家时,却像是早已认定沉家做错了一般。
「我不知道外祖父以后会怎么做。」
萧承睿皱了皱眉。
「若只是因为怕死呢?」
萧墨珩抿了抿唇,这一次很快便有了答案。
「那就是外祖父做错了。」
萧承睿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可若不是因为怕死呢?」
萧墨珩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就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方才那张图纸。
「城里还有多少粮食,守城的人还剩多少,援军有没有赶到……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能先说他做错了?」
周太傅的目光落在萧墨珩身上。
眼前的孩子自然不懂真正的战场,只是把方才那道题放到了沉家身上。
萧承睿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反驳。
萧墨珩想了想,忽然问:
「那如果不是外祖父自己决定的呢?」
萧承睿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如果是有人命令他退呢?」
弘文馆内忽然安静下来。
周太傅眸光微动,却没有出声。
萧墨珩并没有想到更深的地方。
他只是觉得,自己因为害怕而逃,和听从命令离开,应该不是同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