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嗯。”静霄点头，眼巴巴望着他，“早晚都揉，一点儿没浪费。哥哥你看——”她撩起一点裙摆露出脚踝，“已经不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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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今日炖了莲藕排骨汤，”瑛臻站在廊下解袖口，头也不抬，“剩得多，你喝了再走。”

穆瑛臻接过瓶子扫了一眼，瓶口干干净净，里头连药渣都刮得一丝不剩。他抬眼望她，嘴角似乎动了动：“用完了？”

水碧递了盏琉璃灯给她，那盏灯的灯罩是海月纱做的，透光如薄雾，提梁下方坠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链尾系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南珠，灯一拎起来，那粒珠子在灯影里晃晃悠悠的，像一粒正在缓慢游动的旧露水。

第二日盏碧来接她时，穆瑛臻已经去了国子监。水碧端了粥进来，又拿了个小瓷瓶搁在她枕边：“世子吩咐的，让姑娘带回去每日早晚揉一次，三日后若还肿着便叫人去请大夫。”

静霄坐在榻上捧着粥碗，透过碧纱橱的格子望见隔壁卧房已经收拾齐整。她低头喝粥，耳朵慢慢变红了。

她眨了眨眼，又退回来坐回廊下。那天她在蜇园喝了汤才走，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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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有人掀帘进来，在碧纱橱外站了片刻，烛影被挡去一小片，然后脚步声轻轻地、轻轻地退了出去。

这是是她第一次在蛰园过夜，也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收回视线将瓷瓶拢进袖中，声音淡淡的：“明日让水碧再配一瓶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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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霄停住脚。

静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褥间那股艾草气息底下，似乎还藏着一点更淡的、属于他的味道。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起初是打着送还药膏的由头，那瓷瓶第三日就用完了，她去还瓶子。

穆瑛臻散学回来时她正坐在廊下跟水碧说话，见他进院门便站起来，从袖中掏出那个白瓷小瓶双手递过去：“哥哥，药膏用完了，我来还瓶子。”

她提着这盏灯穿过半个园子回蘅斋，一路上嘴角都是翘着的。

明天又有由头了——还灯。

那之后她便常往蜇园跑，用尽了理由。

“不用不用，”静霄赶紧摆手，“既然好了就不用药了。我就是来还瓶子的……那哥哥你忙，我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他开口：“慢着。”

瑛臻的目光落在那截细白的踝骨上，只见脚踝处果然消了肿，只皮肤底下还留一点极淡的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