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黎怀看着那抹亮光，等着亮光接近之时，他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往前扑去，成败在此一举。

既得了新生，黎怀断不会等在原地等死，他一咬牙，用没断的右手撑在地上，两腿一屈，单手撑着地，将身子撑起来。

雨水打在身上，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去，失血的人本就脆弱，再淋上一场雨，黎怀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活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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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为了应征黎怀心中所想一般，细密的雨点落了下来，滴在黎怀的面上。

短短几十步路，放在以前没一会儿就能到，今儿个却难如登天。

“雨停了我们就回家。”钟月兰捏了把小娃娃的脸颊，将小娃娃抱到怀中，“这么大的雨，咱们阿桔怕不怕呀？”

唐桔坐在自家娘亲的腿上，奶声奶气地应着，“我已经十岁，不是小娃娃了，怎么会怕下雨？”

黎怀看着雨，渐生困意，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结果，此刻他若睡下，大概率就是一睡不醒了，故而他强撑着困意，实在困得不行就碰一下伤口，用痛感来唤醒神智。

忽的，黎怀眼中出现一模亮光，那亮光很小，摇摇晃晃着正在往他这儿靠近。

沿路的血迹都被雨水冲了去，若不是树下靠着一人，这事儿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他睁眼时瞧过周遭环境，这地儿就是山野田间，路还是车子走得多了压出来的，边上离他最近的就是一棵苍天大树，苍天大树虽不能遮雨，但能让雨水少些落来，正是外面下大雨，树底下小雨。

＊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钟月兰身边跟着个小娃娃，小娃娃脸蛋圆圆，眼睛也圆圆，束着个高高的丸子头。

耳边雨声可响，就是不用开窗都能知道落了多大的雨。

好在他意志坚定，胡思乱想着竟也熬到了雨停下的时候，雨停，夜深，好像没什么别的区别，只是他逐渐困倦，身体彻底失了力，连掀一下眼皮子都费劲。

事到如今，黎怀就只能先借着那棵大树，躲过临近的雨。

“下雨正好呐，你多留会儿，咱们多聊聊天。”钟月兰的好友廖秀美乐呵着揽着她的肩膀，将她从窗边拉回位子上。

黎怀每挪一步，身上的伤口就跟着疼，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走过的地儿都落了血迹，看着渗人，好不容易挪到树底下，他用右手扶着树，稍作缓冲坐在地上，背靠大树，一场大雨落了下来。

“啊——”他先是听见一声尖叫，而后听着一声，“娘亲！是人！”

这场雨似乎有意跟黎怀作对，越下越大不说，还没有停的趋势，本来黎怀还期待着有路过这儿能帮帮他，现下别说人了，连个活着的东西都看不到，这么大的雨，谁会闲着没事出来瞎溜达。

这是他难得的求生机会。

他成功让持灯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尽人事听天命，陷入黑暗前的黎怀想，他这个人事应该是尽够了吧。

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黎怀苦笑一声，命运多舛啊——

钟月兰也就是唐母听着雨滴打在屋顶上的声，没忍住说了句：“这雨来得也忒突然了，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