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陈敬喜边吹头边探过脑袋:“梁平生,你现在在读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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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顶即是下落,快得来不及反应,陈敬喜猛一个清醒,才想起梁平生是刚出院不久的病人,看他咳得通红,忙不迭蹲下来给他拍背顺气:“你还好吗?梁平生。”
“其实我。”梁平生欲言又止。
“什么?”陈敬喜宕机了一秒才知道梁平生是在指任竟成,这下真的哭笑不得了,“你说任竟成?你干嘛要这样想?我不会想到他的。”
梁平生之前读完了《百年孤独》,他有一枚雕成枫叶状的黄铜书签,此刻不知夹在哪里,而他现在翻阅的,俨然是崭新的一本。
陈敬喜心魄俱夺,丢下毛巾,一把薅住了梁平生:“别说了,快别说了。”
刚冲完澡,陈敬喜连头都顾不上吹,生怕梁平生出啥岔子,光着身子就出来了。
“咳……没事。”梁平生摇了摇手,在地上吐了一大滩,总算缓过神来,“我的、我的失策。”
“上次你借我的《呼啸山庄》,我已经读完了,你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梁平生语焉不详:“若只问梗概,书便折了大半光彩。”
直他的指节,再与他十指相扣。
话是这么说的,可接连几天,陈敬喜都抽不出空来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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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喜觉得自己与玻璃极有缘分。
“讲什么的?”
陈敬喜被汗润湿的碎发藕断丝连地粘在窗上,吐息在玻璃间晕开薄薄的雾。
他把梁平生安顿好,准备去洗漱。
“呵…咳。”梁平生抓着他的裤腿,紧了紧。
梁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我能覆盖他给你留下的印迹吗?”
光顾着安抚梁平生的不安,陈敬喜差点忘了,做完以后,他澡还没洗。
陈敬喜的眼瞳变得亮闪闪的:“可以吗?”
看到在床上阅读的梁平生,陈敬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插好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丽莲·伏尼契的《牛虻》。”
梁平生被陈敬喜异乎寻常的亢奋烫了一下,稍作调整后重新进入状态。
陈敬喜不禁飙出泪花,甭管梁平生乐不乐意。
他调身到水池边,沥了条擦地的毛巾,把地上的污浊通通擦去。
他越说,声音越轻,简直是快卑微到尘埃里。
“怎么了?”
他吻了下梁平生的前额:“你只需要关注现在的我就好了,现在的我,就在你身边。”
又去卫生间,拣了梁平生的洗脸巾,给他擦脸。
“梁平生,我还要带你去找秋天,带你去找你喜欢的东西,我们还会有无数个秋天。”
“如果你愿意的话。”梁平生说,“可以与我共读这本书。”
梁平生也是狼狈得不得了,本就浑浊的眼失焦到不行,一边抱着陈敬喜一边往外呛咳。
陈敬喜的胸膛猛得起伏了一下,一眨眼,泪水就滚出了眼眶:“梁平生,我不能听你讲这些,我会心疼,我真是,要么你就,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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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喜看到死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梁平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索性停下拍背的动作。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梁平生掏出书签,夹进他正在读的一页,黄铜书签泛着矜贵的光泽,很符合他的气质,“书,你先拿去读,等你读完再还给我,不急。”
“好。”
与桑氏的智能航运项目在启动会结束后有安排聚餐,由桑氏买单,包下望海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多功能厅,厅外是配置顶奢的露天阳台,泳池波光潋滟,衣香鬓影间穿梭着衣着露骨的酒托男女。
“我得承认,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梁平生的声线失去了往日的平稳,“我总是忍不住想,过去的十年,你和他,是不是也这样,每次一想到任竟成,我就很嫉妒,真想洗刷掉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迹,可是我,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连你的脸,也是,渐渐地,快要遗忘了。”
雾的后面,是被洗墙灯照得明光瓦亮的海景房,一幢接着一幢绵延,恍如天地的立柱,围起一湾墨色的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