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3)

李芍欢站在营帐外, 明明已是夏日时节,她仍觉得身上寒浸浸的。

营帐已收拾妥当,伤药、热汤与干净的布帛全部备齐, 只等他归来。

山中的天慢慢黑了, 山雾在傍晚时分开始弥漫, 笼罩了四周,时间变得难熬, 明明只过了一个时辰,可她却像等了一天之久,直到远方传来阵阵骚动。

马蹄踏破山野沉寂, 惊夜身影撕碎雾影踱到了营帐前, 坐在马背上的人一手按着右胸口, 一手攥着缰绳,背仍旧挺得笔直, 可脸色已然苍白。

血已浸透衣裳, 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李芍欢瞧得呼吸顿窒, 她冲到马旁,正好搀到下马的裴展熙。他脚下有些虚浮, 手臂架到她肩头后想要收回,却被她按住。李芍欢没他想得那般孱弱,咬牙承受了他半身之重,将他扶进营帐。

“没有伤及要害, 我没事。”裴展熙坐到床榻上,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安抚她。

李芍欢很少见到这么多血从一个人身上流出,而那个人还是裴展熙, 她的手有点抖,但还是一声未吭地抓起叠好的布帛按上他的伤处止血。

军医掀帐进来,韩先生也带着兴国跟进帐中,本就不大的营帐越发逼仄,李芍欢飞快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他们,看军医娴熟地拿起剪子剪开他的衣裳,露出伤口。

那是道刀伤,伤口皮翻肉绽,又长又深,触目惊心,单纯的按压止血已不管用,伤药也抹不上去,军医翻出针,用火烤之后穿上线,只道了声:“将军忍着些。”

他手中那根针从伤处皮肉生生穿进,将皮翻肉绽的伤口缝合起来。

裴展熙习以为常地点头,下针之时只以手紧攥被子,神色无异,可抬眸之际却见李芍欢看得脸色苍白,倒叫他心弦为之一乱。幸而军医手法利落迅速,很快处理好伤口,那厢李芍欢将一早帮忙舂烂的草药端来,协助军医替他敷药缠布帛。

待到布帛缠好,众人都出了身汗。裴展熙靠在床头闭着眼,军医叮嘱几句,便与韩先生退出军帐,兴国麻利地收拾完满地狼藉,也跟着离开,帐中只剩两人,裴展熙复将眼睁开,李芍欢已经把早就煎好的药端到他面前。

药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并不好闻。

“不问问发生了何事?”他接过碗,觑着她的脸色问道。

一个问题都不问,这可不是润春楼当家娘子的作派。

李芍欢接过碗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手。

“你……”他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透亮的杏眼泛着红,水雾弥漫,“哭了?”

李芍欢把眼眶中的酸涩逼回去,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力拉着在床边坐下,便只好转开头去深呼吸,将眼眶中的酸涩逼回去。

“事情与我们所料想得一样。”裴展熙捏着她的手,只拣她想听的说,“尽管长公主离京之时找人假扮她走水路来江临,而她本尊则通过陆路秘行,可她的行踪还是被对方发现。那人藏在她身边已久,很了解她的行事习惯。我这段时间都在探查附近地势,发现居安镇是最适合刺杀之地,所以提前截住长公主车驾。”

李芍欢蓦地抬起头:“所以这场刺杀……”

“是演给对方看的。”裴展熙道,“果然,对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动用了雁翅木鸢刺杀。”

谢观在长公主身边,那就意味着刺杀公主的雁翅木鸢,是陵阳城失窃的那件。

一模一样的暗杀手法。

“我的伤就是因为雁翅木鸢,不过好在早有准备,所以并没伤及要害。”裴展熙边说边饮药,缝合伤口都没皱过眉的男人,喝完药苦了脸,“娘子,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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