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5)

“陛下得遇青儿，确是幸事。”他的语气不咸不淡，脸上挂着一丝浅淡疏离的笑，“只是青儿知陛下，陛下又知她几分？”

“过几日的御门听政上，詹事府的人会正式提出加法算科。凡身世清白、有官眷或良民保举、通律法或精算术者，不论男女，皆许应试。名列前茅者，量才授官。”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不等皇帝开口，坐在他身边的沈青羽先头大如斗。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那上面没有太多繁复的纹样，只印着玉玺朱印，像一道轻得不能再轻，又重得不能再重的旨意。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当年那个在奉天殿里金榜题名的状元郎的影子隐隐浮现上来——一样的从容，一样的锋芒，只是这一次，他把锋芒对准了御座上的天子。

裴时钰“嘁”了一声。

周思檀似乎也听见了。

皇帝未看他，只缓缓松开了沈青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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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气音，软而涩。离她最近的皇帝听见了，握着她手的力道倏然收紧。

沈青羽道：“您有太多次机会迎我进宫，可您从没如此，我知道万岁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您曾经承诺过我，我相信您不会背诺。”

“朕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

周思檀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他琥珀色的眼眸像一对浸在夜色里的琉璃，清透，幽深，带着一点锋利。

“我与她一道在国子监读书，对她心中的青云志向最明白不过。她以女子之身寒窗苦读，所求的乃是匡扶社稷，济世安民。”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字字如锥，“就算这次保下她的命又如何？她还能做官吗？大周可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好了，别吵——”她顿了顿，隐约察觉到这话自己今晚似乎已说过好几回。

裴时钰嗤道：“白日做梦。”

阿洲哼了声：“馊主意。”

沈青羽看着他，情不自禁叫了声“哥哥”。

皇帝眉梢轻挑：“哦？”他侧过脸看她。

周思檀没退，依旧唤了声：“陛下？”

周思檀却在这时开了口。

段臣纲也冷冷说：“你倒是会捡现成的，陪你回海上风餐露宿？你也不怕把她的脸吹皴。”

他微顿，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压下去一些，语声恢复温和：“我斗胆替青儿问一句，事已至此，陛下打算如何收场？若青儿余生只能蝇营狗苟，恕我直言，不如让她陪我回海上。天地之大，总有她施展抱负的地方。”

他站起身，负手立在她身前，像一座从高台上走下来的山，将满屋子的暗流都压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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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眸看他。

bsp;沈青羽推辞不过，只好坐到他身边，她道：“万岁别吓唬我了，您不会这样做。”

皇帝的脸色因为这番话缓和下来，他道：“知朕者，卿卿也。”

她按了按额角，“我的去处，我自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