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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与皇帝就皇后人选的事没谈拢后，皇帝也鲜少来此处，后边下江南遇刺，她等人回来倒是去看望一二，发现没事便让他别再往外跑，而后便没什么来往，也不知他今天来所为何事。

她被嬷嬷扶着坐在了椅子上，正揉着太阳穴，听见皇帝张口抛出的第一句话，头顿时疼得更厉害了。

“母后，朕好像要被废了。”

守在太后身边的冷肃嬷嬷都忍不住脸色骤变，失态地看着开口的帝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你怎么可能被废，难道你做了什么狂悖之事不成，你又杀了谁？”

“母后怎么张口就是打打杀杀，恰恰相反，朕就是太仁慈了，舍不得杀人，才让冯相动了心思。”

少年天子神色无辜，忍不住为自己感叹。

太后有些听不下去他说的话，他仁慈，杀臣子的是他，鞭打官员的也是他，别管那些人是不是谁家的纨绔公子哥，官位又是这么来的，他们身上有官身就是官，哪有他这样的皇帝。

“这事儿你和哀家说不着，要是冯伋能拿出一二三四来将你废了，哀家也无力回天。”

太后这话半是真的半是托词，不管谁做皇帝她都是太后，反正她最开始想通过拿捏天子的方式和冯伋对抗已然失败，皇帝换不换和她都没关系。

“母后可知，天下已经不太平了，冯相非要发兵攻打一个不成气候的卫雁山，朕在想，若是京畿空虚，魏王以勤王之名，率兵长驱直入怎么办？”

太后听到前头还在想怎么还有这个佞幸的事，听到后边脸色骤然阴沉。

“你说什么？”

太后谁都不在乎，唯独魏王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贵妃在她和冯伋的联合下被逼殉葬，魏王无诏也不得出封地，但他到底没死！

她不是不想对魏王下手，奈何没有由头，冯伋玩弄权术讲究点到为止，她当初多想魏王带兵逼宫造反，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杀了他，实在不行也能把他贬为庶人，可惜魏王太隐忍，他连生母的死都忍了，这样的毒蛇一旦出洞，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谢天音见她神色波动，继续道：“朕听说，魏王在封地动作频频，荆湖路打出梁王旗要建立大梁，江南两路伐无道，沂州要清君侧，有人已打着勤王的名号招兵买马了，这天底下还有比兄长更有理由这么做的人吗？”

魏王有大义有名分，要不是太后和冯伋联手矫诏，这皇位本该落在魏王头上，最后他被逼出京，生母殉葬，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谢天音也不是信口胡说，原定轨迹里这件事也确实是这个走向，就算不是他也能这么编一编。

他可不能让事情玩脱，这个皇位在卫雁山带兵进京之前，都得和他这个人绑在一起，冯伋想要废他，先过了第一关再说，他礼法上的嫡母加以阻拦会让这件事并不顺畅，魏家在读书人里头还是有影响力的。

政治上的考量，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有魏王这个心腹大患在前，太后也不能让冯伋胡来。

冯伋想要提前把主角抹杀，也得看他这个反派同不同意。

卫雁山的对手是他，有他冯伋什么事？

暴君

夏暑渐深，天气越发闷热。

泔水车从东华门出，负责运车的宫人被拦住。

检查的侍卫拿着根木棍在里边搅动了一番，又让人搬起来检查桶内外，才在簿子上画了圈。

收泔水的人早早在不远处等着，将自带的木桶打开，几人合力加快动作把东西往里倒。

侍卫就在一旁不错眼的盯着，以免有什么消息被夹带出了宫外，上头叮嘱过了，谁也不敢马虎大意。

然而不知是泔水桶太重还是一人手滑，有一桶险些泼洒出来，侍卫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这么一晃眼的功夫，信件在另一处被转手。

晨曦升起时，密信已离京。

沂州，知州府。

卫雁山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前，不断翻阅飞快地进行批奏。

他先前隐匿在山林中，山下几个村庄都在他的实控范围里，等到他举兵，立刻将准备好的拒马阵铺好，以免官军派兵。

官军确实派兵来了，不过不是来镇压的，而是来投诚的。

他先前带过的兵卒听闻此事，有几人立刻绑了统领在军中进行煽动，他有威信在前，自然一呼百应。

与此同时准备好的暗棋也立刻行动，他顺畅地进了知州府，沂州知州同他打交道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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