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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城市是二线地级市,居民不一定怎样富,植被却很丰茂。陈吉走进福利院的大门,正是浓荫遍地的夏天,树冠如火燃烧,生机勃勃,几乎将门头的楷书大字都遮掩殆尽。
入住当天,大头向陈吉发起挑战,陈吉没有打赢,从此每天夜里跑出去翻垃圾桶,替大头寻找没有全部燃尽即被丢掉的烟屁股。
她的大儿子陈禾在两年前因刑事犯罪被收监,丈夫从此性情大变。也许是在心灵中给自己判了“连坐”的刑罚,男人失去了要做好人的执念,一个人决定可以作恶,首先受害的是身边更加弱小的生命。
有一天,他收集太多,大头在宿舍里吞云吐雾,触发天花板上报警器,按照消防演习程序所有人掩住口鼻冲下楼,保育员王阿姨一人怀抱三个幼儿,以英雄母亲一样的身姿从一层楼101号房间冲出,冲出来,坐在地上,因为受到惊吓开始哭泣。
母亲说的话,很有道理,不多吃饭就会瘦小,瘦小就会在遵照丛林法则的竞争中失败。
事情惊动院长,大头推陈吉出来包揽所有罪行,于是全院通报批评,儿童通过他人的眼睛认识自己,陈吉成为“坏孩子”的典型,渐渐地,他也不再能搞清楚自己算不算作是一个好人。
。孩子的力量弱,但对体型较小的动物昆虫仍然具有生杀予夺的威权,他讲道德,不滥用对于其他生命的威权,6岁的时候,得到一种果报:进入一个吃穿不愁,且有专人照顾的地方——塘城市社会福利院。
福利院里服刑人员子女不少,同屋的男孩大头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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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吉从外面疯玩回来,家门口见到警察,冲进去,看母亲双手被拷身前,对着床上酒臭的死人指认现场,他抱着背包,如人形童装广告牌一般呆立,闹哄哄又自有其内在秩序的环节结束,警察走了,母亲也走了,对他讲最后一句话:
但陈吉很快发现,在本院,没人真会给保育员叫“妈妈”。
工作人员领着他去3号楼,一整栋收容福利院中所有身体健全,智商正常的孩子。入院当天,院领导匆匆过来看陈吉,慈祥的中年男人拍他的头,告知他,以后可以给保育员阿姨叫“妈妈”,把福利院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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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可终日的威压下,女人举起一块旧枕头,闷住丈夫的口鼻,结婚前亲手裁制的枕巾,笨拙针脚勾成艳而俗的牡丹,枕芯是洁白如雾的棉,比婴儿新生的身体柔软,比一个母亲要挑起的生活重担更沉重。
陈吉的亲生母亲在塘城市第三女子监狱服刑,故意杀人,自她冷静地施行了那件恶事起陈吉家就出现了第二名杀人犯。
他听妈妈的话,每天要拼命吃饭,个子渐渐长起来,虽然仍不很强壮,但到了寒假,已经能凭借不要命的勇猛,将大头扯着短发拖到门外,当着所有呆坐晒太阳的孩子、保育员的面揍到口鼻出血。
“崽,不管到哪去,多吃饭,活下去。”
以强凌弱,尚能够以“冲动”之名开脱,而以弱害强,竟因需要更大的“故意”而被视为罪加一等的危险,这件事后,大头从同屋搬走,陈吉被关很长时间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