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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老老实实在弥真斜对面的长凳上坐下了。

台子上，黑田武雄念得抑扬顿挫，念到激昂处，还抬起手来往空中一挥，台下掌声雷动。

那人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他从怀里——完全不晓得什么时候得到的，他从头到尾只是唯唯诺诺问侍从要了一杯水——拔出了一把枪。

满场的人都站了起来。那面巨幅的太阳旗在屏风前头缓缓升起，台下的日本宾客齐声跟着唱，中国来的那些头面人物也跟着站着，有的低着头，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跟着嚅动嘴唇，搞得好像真的会唱——

弥真听了两耳朵，无非是中日亲善，共存共荣，皇军如何吊民伐罪，华北如何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哎呀，坏了。”那人拍着自己的口袋，一脸的懊恼，“我……我出门太急，把邀请函落在旅馆里了。诸位行行好，我是特意来听宣讲的，实在不想错过。”

此人五十岁上下，身材矮壮，胸前挂着一排勋章，走起路来那排勋章叮叮当当地响……

那教师愣了一下，随即冲他笑了笑，很和气地点了点头……

国歌奏毕，众人落座。

傲慢至极，连翻译都不配，管你台下的人听不听得懂，听不听得清。

弥真低下头偷偷翻了个白眼，就在这时，斜对面那个教师模样的人，站了起来——

那么高调。

他走到台前，扶了扶腰间的指挥刀，对着话筒，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了句“诸位来宾，新年好”，台下响起一片掌声，随即便换了日语，开始念他那篇早就拟好的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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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台上的乐队奏起了日本国歌。

sp;“邀请函。”

他站得很突兀，长凳被带得往后一刮，发出刺耳的一声响，周围的记者都扭头看他，以为他是要退场，或是身子不适。

弥真不愿与这种显眼包多做交谈，以免受到牵连，于是也没给什么回应，错开了视线，低头去摆弄膝盖上的相机。

一个穿着将官服的日本人走上了高台。

宪兵来回盘了他半天，又查了身，摸遍了全身上下，到底没搜出什么，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点头哈腰的窝囊相，也懒得为难，挥挥手放了进来。

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像是随便哪所中学里教国文的先生，这种教书育人的家伙还巴巴地赶来听日本人宣讲，看样子是真心实意来投敌叛国的，生怕错过了献媚的机会。

那人连声道谢，一路赔着笑脸，因为没得邀请函于是只能被引到记者席这边，他为此抗议了两声说这里什么都看不清，却没人理。

弥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想「门徒」人他娘的到底哪去了，这破演讲是多好听，是准备等人狗叫完了才动手那么讲文明懂礼貌吗？

弥真看了他两眼。

弥真也站起来了，帽檐压得低低的，手揣在袖子里，盯着最近的窗台下那盆菊花，心想配的很啊，就差一两个哭丧的。

他只掏出一张教师证。

那是驻屯军的最高长官，陆军中将黑田武雄。

他目光扫过去，不巧，正同那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