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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污点

半夜回到景苑，沈君摸黑进屋换了鞋子，悄声走到楼梯口，左腿刚搭上台阶。

“你还知道回来。”身隐黑暗中的沈父不怒自威道。

沈君转身的同时，屋内亮了起来，灯火煌煌，衬得沈父的表情晦暗不清，他恭敬地走到侧边的沙发坐下，“爸。”

沈父没有应声，茶杯里的水已经在等待中失去温度，沈父抿了一口将其放下，却不看向沈君，“干什么去了？”

沈君正襟危坐，“和同学聚餐。”

“聚什么餐聚到这么晚？”

他低下头答道:“吃完饭，我们又去唱了歌……”最后一个字他说得抖三抖，沈君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歪了头，嘴角渗血，可见沈长青的气急败坏，“我再问你一遍，你干什么去了？”

“约会。”

沈父眼皮一跳，“和谁？在哪？做什么？”

他把头正过来，不卑不亢:“和邢敬杨，在酒店，上……”

沈父反手又一个耳光。

严亚茹从楼上跌跌撞撞下来，跑到沈君跟前，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眼泪就掉下来，朝身后的宋姨喊道:“宋姐快去拿冰块，快！”

“怎么没看住她？！”沈长青也朝宋姨吼，没了平时的亲和。

“你吼什么吼？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她把沈君抱在怀里，“疼吗？妈妈看看……”沈君的脸颊上两个红红的巴掌印，泛着血丝，看着可怖，她又哭了起来。

沈长青受不得妻子的哭声，他朝沈君骂道:“你瞧你做得好事？家里被你闹成什么样子？你学什么不好？小小年纪处对象？还是个、还是个……”沈父根本不相信他儿子能跟男生在一起。

“您不应该打我。”沈君说，“我已经成年，并且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

“小君你说什么呢？妈妈求你了，快跟你爸爸道歉。”

沈父把妻子拉过来，喝道:“你让他说。”

沈君直视自己的父亲，“别人谁都可以瞧不起我，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戳我脊梁骨，骂我是变态，说我什么我都不在乎。”他眼里渐渐含泪，“但您不能，您不能因为您儿子是同性恋……”

“你闭嘴！”沈父摔了他心爱的杯子。

沈君恍若未闻，“您就变成了别人。”

沈长青站起身，黑影笼罩着沈君，他弯腰摸沈君浮肿的面颊，“正因为我是你父亲，我才不想让你有别人可以指手画脚的污点。”

“他不是污点。”

沈父嗤笑出声，“是不是污点不是你说得算的。我已经给你办了转学，你好好休息，明天和你妈一起走。”他这话刚撂下，就被用力推坐在茶几上，沈君抓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邢敬杨，你下来接我。”

沈君的话让邢敬杨霎时惊醒，找了件短袖套上，他顾不得问，拿着钥匙下了楼。他是先把沈君送回家才回的自己家，也是才上床没多长时间，沈君怎么会来？邢敬杨家住7楼，他的脚步快且慌乱，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你别挂断电话，沈君，我马上，你等我。”

沈君一言不发，透过电话听着邢敬杨的呼吸声。

铁门吱嘎一声开了。

他抬起一只手挡住手电筒的强光。

“沈君？”邢敬杨跳下台阶，把他拉近身，“你脸怎么了？”

“你把电筒关掉，太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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