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篇：桃之夭夭(2/4)

当张婆婆还活着的时候，总是喜欢抱着李真在春天院子里看桃花，念叨着，

又是一个明媚的春天，桃花树已结满了花骨朵，一只不知哪飞来的小鹦鹉飞到了桃花树枝头。这种鸟关在笼子里豢养惯了，也飞不了多远，李真喂了那鸟一些吃的，就将它小心养在了自己编的小笼子里。那只鸟大概从前有过主人，会说几句人话，于是从此成了唯一能陪李真

李真不敢说话，他太小了，又没见过什么外人，只是依稀知道自己似乎是个什么皇子，但他又不敢确定。他隐隐有预感，就算这些下人悄悄把他弄死了也没谁会追究，只会把他的尸体拖出去埋了，就像婆婆一样。

“你这孩子，净知道折磨我这老骨头！”

“我婆婆好像死了，你们能把她埋了吗？”

其实李真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愿意把世上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堆在她身上。

不过婆婆没能喝到世界上最好的酒。李真六岁那年，宫里下了场大雪，荒芜的院子被积雪覆盖，李真兴冲冲地拉着婆婆去打雪仗。婆婆当时正垂头坐在床上给李真缝衣服，李真去拉她的胳膊，针“叮”一声掉在了地上，婆婆的身子也滑落到了床上，好像被闪电劈中隆然倒塌的大树。

他实在太害怕了，又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只敢半夜一个人悄悄躲在床上哭。慢慢的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后来简直让人怀疑他成了个哑巴了。若是声音无人回应，那发声也是多余。

“好啊，婆婆，到时候我一定请婆婆来参加婚宴，给婆婆喝世界上最好喝的酒！”

“会的，我们家阿真一定会找到又漂亮又温柔的女子的。”

院子里就有这么一点明艳的粉色，若是幸运的有阳光照下来，桃树就会闪闪发光，那是李真见过的最美的景象了。

李真完全傻了，他没经历过死亡，一开始还以为婆婆太困睡着了，于是去推她，去搔她的痒，想着婆婆能像从前那样“哎哟哎哟”叫着醒来，揉他的脸蛋。

可是婆婆仍然紧闭着双眼，嘴唇毫无血色，李真还是存着些希望，想着婆婆或许是太累了只是想多睡一会儿。宫里送来新做的绿豆糕，又香又糯，李真把它们掰碎喂给婆婆吃，只希望她快点睁开眼。

“婆婆，这诗什么意思啊？”

婆婆的尸体被拖走了，宫里又派来了几个下人，但显然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得宠的皇子，也没有讨好的必要，常常大摇大摆地当着他的面拿走宫里分给他的东西。

婆婆听了这话笑着摸着他的头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以后也会娶到这样的姑娘吗？像妈妈一样漂亮？”

张婆婆眯起眼睛，

直到婆婆身体出现了尸斑，李真才知道婆婆再也不会醒来了。他抱着婆婆嚎啕大哭了一个晚上，然后叫来一个路过的公公，抽噎道，

李真睁着黑亮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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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盛放，鲜艳美丽，就像姑娘娇嫩的脸颊一样，这位可爱的姑娘将要出嫁了，必定会让家庭幸福美满。”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李真仰起头，看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