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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仰压下门把手，推开门时，偌大的包间里只有一个人。

从始至终，窗边那个人都没回头看过一眼，只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宋程仰乐得如此，但往往他乐得的事儿多少都有些反常。

“我深深记得，他真正走进我生命的时候，正流着鼻血。”

他走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轻声地读，嗓音低沉却干净。宋程仰看到了那张脸。

他和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们一个样，光鲜靓丽、精致无匹，正背对着宋程仰，站在窗边，好像在俯瞰夜景。可宋程仰知道他在作怪，三楼哪有什么夜景可看，更何况窗玻璃上还隐约反射出了他手机屏幕的光，不过是在背对着人玩手机。

包间在三楼，到处都是浓郁的暖色。宋程仰踩在深红的地毯上，看着门板上的包间号，忽然很后悔自己卖了它。

他一直这样麻痹自己——没有意见，仿佛他对那些已逝的过往也没有意见。一切都是那样从他生命中离去，像斩断他一只手，一条腿，一颗头，他还是如游魂般苟活在这世上，吃饭，睡觉，上班，所以他可以欺骗自己没有意见。他告诉自己，人生如果已到了这种境地，那意见就会变成很多余的东西。

窗边的人闻言，这才有所反应地偏了偏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宋程仰看着玻璃墙里西装革履的人们，又低头看了眼藏蓝色圆领套头衫配Carhartt夹克外套的自己，再思及自己那本乏味至极的情色小说，不禁在心里暗骂谁选的这么烧包的地儿。

“我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已不可考，或许是他刚入学的那一天，那不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用大鱼际去蹭鼻血，抹出了一片红色，那些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到校服上。

宋程仰缓步走进来，反手在背后关上门，心中祈祷这餐能快点结束。这种应酬总让他感到不堪忍受。

那一眼之后，那个人不急不慌地迈步朝宋程仰走来。

sp; 约定的饭店就在公司附近，他们约的晚上七点，宋程仰习惯早到，没到六点半就站在了大门口。他和老板发消息，老板还在赶来的路上，打电话过来，让他先去包间，说资方代表好像也已经到了。他说这话时急得像火燎屁股，一边给宋程仰交代事儿，一边扯着嗓子让司机加速超车。

于是他试图用正常的逻辑支使自己的大脑做点事。宋程仰主动地打招呼说：“你好。”说完这一句，他才重又坐下，像完成了某种固定的形式。

“在那一刻，我勃起了。像禽兽一样，嗅到了一点血腥就身不由己。

“——这是你写的？”他似乎轻佻地笑了下。他有意在那张脸上探寻什么，眼神中却暗含了一丝怜悯。忽然，嘴唇贴上了耳廓，他用撩人的气声说了这一句，“所以老师，你的狗鸡巴勃起了吗？”

他完全抬起了眼，像熟记了其后的内容那样，他紧盯着宋程仰那张脸，戏谑地、顽劣地吐字。

圆桌，宋程仰随便拉开角落里一个座位，坐下，觉得不大好，又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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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冰冷冷的眼睛瞪向施暴者，同时，也将那怒色分了一点给我。”

宁清辰扶着宋程仰的椅背，微俯下身，贴他那么近，潮热的吐息尽数喷在了他耳廓，他嗅到熟悉的、甜腻的巧克力香。

“这是无可回避的，我永远的清醒。”

“他那么白，纤瘦，近乎到了孱弱的地步，像将融的雪。

“他让我身不由己了，他让我变成一个禽兽。往后只要我看见他，就要想起那一天；只要他看我一眼，就能让我身不由己地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