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山清水秀的，好漂亮。”闵楼看了半天，啧啧称赞，得出结论，“生态宜居，确实非常适合阿姨他们住在这里。”
两人继续走向山下，闵楼一会儿看鸟，一会儿看虫，遇到株城市里不常见的植物也好奇半天。
原三始终快上几步，偶尔停下等他，回头看看。一段倒长不短的山路，愣是走了许久。
走到后半程时，闵楼叫住原三，示意他看一个搭在枯树上的鸟巢。两人仰着头，场面看起来神叨叨的。过了片刻，闵楼忽然听见原三说：“莫鲸，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吧。”
闵楼转过头，原三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草窝上，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哦。”闵楼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成，我名字也挺奇怪的。据我妈说，是因为我爸那个时候企图搞房地产。但我爸说是我妈取的，‘楼外青山远’，特文艺，符合我妈人设——我妈大概想我走矜持路线。”
闵楼一撇嘴，表示事与其愿违。
原三：“我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闵楼一怔，下意识地舔了舔微凉的嘴唇。
“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父亲也只和我说过一次。”原三露出微不可查的笑容，又迅速收敛，“我的名字是她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给我取名字。”
——若问他为何能爱恨他的母亲，这大概是唯一讲得出的理由。
幼年时，他翻遍了莫云轻在那间出不去的木屋里看过的所有书。
这两个字，取自丰子恺《护生画集》上关于放鱼的注解，似乎是白居易的诗。
这个名字，或许是莫云轻恰好看完书，一时兴起。甚至可以视为对原仲的讽刺。
但这个名字，确也含着好的劝诫与期许，像正常的父母，用心为幼子选的字。
闵楼听原三说了许久。
他轻快地两步跳下台阶，摸了摸原三的头——他现在看原三不能真拿他怎么样，便手欠得习惯了。
闵楼手欠完，又朝后退了一步，认真地说：“你是个善良的人。”
原三站在石阶下，回过头，表情漠然。闵楼嘿嘿一笑，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接着，他猛然抬脚，踹向路旁的树干。
“唰啦——”
少人的山林里，树叶上积攒着未散尽的雨水，突地一摇，洒了原三满头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