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食盒/手帕/自渎）(2/3)

“算了算了。”阿爷深深望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哪怕抹一瓶油，都不能油滑点。不过先生心善，想来也不计较这点东西，你下厨多放些好物，若是上山打了皮子或者找到药草，就送过去。”

刚入夏还不是很热，然而吃到中途，李水鬓边已经湿透了，却不敢抬手去擦，大概是觉得失礼。谢空明注意到这一点，找来块帕子递过去：“虽说还未到酷暑，但浸了汗，待会再吹风就容易着凉。”

见状，谢空明不由失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我可不是什么猛兽，何必这么谨慎？”

“不妨一试。”

李水正要推辞，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手指一动，等反应过来，攥得那张帕子皱巴巴的。既然如此，他强忍着羞赧，干脆趁对方收回目光的时候，作势用帕子擦了额头，实际上是手背抹开了那些汗水。“帕子……我洗好晾干了，再，再送回先生这里。”他说着话时，眼神不自觉朝一侧偏。

“啊，使不得，使不得。先生让我自己来罢——”李水连忙抱住面前的碗，挪到了谢空明碰不到的地方，“这鸡肉很软烂了，不知道合不合先生的口味。”他不太自在，低声转移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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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显然让李水左右为难，但他知道谢空明是好意，纠结了片刻，还是乖乖坐好，双手搭在膝上紧张地摩挲着。

阿爷腿上铺着皮褥子，手上动作不停：“不用。对了，让你把多的银钱还给先生，怎么样？”

“好啊。”谢空明勾起唇角。

“先生不肯收。”李水苦笑道。

因为谢空明独自一人住着，又不会做饭，刚开始邻里的婶子经常要帮他，被婉拒了，又提议他买几个下人。但谢空明有些抗拒，说：“我在吃食上有些挑剔，又不喜欢买卖那些……不知村里有谁擅长下厨，我出银钱请他？”

sp; 谢空明却出声了：“你做了这一大盒，我怎么吃得空？留到明日，还是要填进药田里。况且天色不早，不如你和我一同用饭，也免得走来走去。”虽然是读书人，但他言谈举止都没有那股清高气，反而学着村人的口吻，让李水留下。

谢空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婶子思忖了一阵，果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不是什么心灵手巧的女人，而是猎户出身的李水——毕竟村里大多是家境平常的农户，唯有李家有些富裕，不缺油水，正合了谢空明的要求。不过她担忧李水做的东西粗糙：“先生啊，你真要让他来？”

夜色渐渐深了，李水提着空了的食盒回到家，此时李旭完成了当天的习作，正靠在阿爷脚边帮忙修理打猎的器具。李水赶忙放下东西，走上前：“阿爷，这些让我来弄就成。”阿爷曾是这边有名的猎户，年纪大了，双腿禁不住累，才没再进山。但他将一身技艺悉数传给了李水，后者如今也是打猎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