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过渡一章(2/2)

水池里的酒香已渐渐遮掩不住,单迟江算着日子移开石板封坛贮存。果酒清甜爽口,却果真没有太多酒味,喝再多都是不会醉的。

三个月到了,他没有收到聂恒川的消息。

他那时候本来做好了一刀两断的准备,为了断得干净,自然不会给对方下蛊。

要么聂恒川被危险或是事机牵绊,无法送来消息,或是不愿让他得知这种危险。

师父屡次叹息,说他“天性冷漠,事不关己便不闻不问,白白浪费一身医术天赋”,单迟江亦承认这点,他于医、术二道不是没有下过苦功,却最多学了师父七分本事,钻研毒、蛊却得心应手,进境飞速,原因便在于不论如何练习医、术,终究要施展到他人身上才见成效,而制毒炼蛊却可全凭他自己掌控。

栖鹿谷到了一年中最冷的季节,缭绕在山崖顶峰的烟岚变得沉厚湿重,云天苍茫,少有能看见日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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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快适应了从前的习惯,这没什么稀奇,聂恒川待的几个月,只占他独居山谷十六年时间中极短暂的一瞬,又能改变什么呢?

为了撰写《药经》术篇,他学会了抓鱼的技巧,捉上来后就拿来练习刀法,当然戏玩的意思更多,等溪水渐渐结冰,鱼群潜入水底后就不再去。后来在山中抓了几只野兔,才算是正经的练刀。

然而到这一步,他却无从分辨。

两种可能对应截然不同的情况,如果聂恒川希望忘记谷中这一段,他就应该识趣地配合不去打扰,彻底回归过往,可如果聂恒川有危险……

所以聂恒川到底是后悔还是遭遇了危机,他分不清楚。

单迟江脸上伤痕已经祛除,完全看不出旧日的可怖痕迹,在朱颜蛊的效用下甚至没有半分瑕疵,肤如白玉,比女子还要细腻几分。

曾经的誓言是,非为行医救人,不得离开栖鹿谷。

他这时候才发现,即使共处了数月时间,他并不了解聂恒川。

而常年不与他人交流,更令他这种自我根深蒂固,不会去关注身边人的性格喜好。单迟江回想起来,他从未问过聂恒川在谷中居住得如何,是否习惯这里,之后有什么打算,甚至没问过一句为什么喜欢自己。

只是分别的时间越长,当初的决心越没了坚定,要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退守,他做不到。

就算只救一个人,也并不算违反吧?

可能无非有两种,单迟江冷静而克制地想,要么聂恒川反悔了,故意断了消息或是压根就忘了这件事,他对此早有预期,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

如果聂恒川真的有危险……这个念头越来越多地占据了思绪,单迟江心想,那他一定要救他的。

单迟江开始后悔,分别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探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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