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2/4)
元明真人道,“你本是不能修行的天生残体,引洛水源伪造灵根,偷天改命,修行至金丹期,此乃违逆天命之罪,假灵根被天劫焚毁,你心有不甘,私闯白莲境,盗出天极鼎,引天道降罪,劫火现世,此乃盗窃天机之罪,如今一场大战在即,届时必是生灵涂炭,此乃妄造杀业之罪,如今数罪并罚,囚入铜雀锁,等待九九开鼎之日。”
墨书白不欲再同我纠结口舌,衣袖一翻,揽住我的腰,便拔地而起,随风直上,我吓得忙揽住他颈脖,低头看去,刚刚被我们争吵之声吸引住目光的众人仍愣愣盯着我们,目送仙人乘风而去,渐渐变成脚底下蚂蚁似的墨点。
古往今来,一有灵宝现世,必是一战难免,此次现世的偏偏又是灵宝中的至宝天极鼎,传说掌鼎之人将位登天极,成为天下共主,哪有人经得住这般诱惑。
我心下戚戚,与有同焉,我如今灵海竭涸,与凡人无异,想要在一众大能手中保全小命,可说是以卵击石,其实墨书白说得不错,迎仙城于我已是刀山火海,但要说衍正宗更安全,却也未必,现在天上地下,四海九州,于我皆是地狱。遁入轮回,便是地狱之始,待魂飞魄散,才是苦刑之终,期间种种,是在刀山火海受刀割火燎,还是在油锅铜柱上受油煎铜灼又有甚么区别。
这就是修仙之人的视角,凌驾九天之上,向下望见那些没有灵根的芸芸众生,不过是一粒粒不起眼的微尘,微尘和微尘之间有什么爱怨情仇,与神仙何干,随手掸一掸便烟消云散罢了。
我仰头想笑,嘴角绷紧,肌肉僵硬,又想哭,却眼里干涸,也哭不出来,最后不知作出了什么扭曲的面色,连墨书白都移开了眼睛。
呵呵,如今墨书白还是书白,我却从潋清成了顾潋清。
于是天上地下,四海九州,但凡生了慧根,有感与天的剑侠,道修,妖灵,精怪,魔头,纷纷汇聚于此。
我笑道,“潋清何罪之有?”
头顶高高悬起一门硕大如楼的铁锁,正是铜雀锁,锁眼开合,将我囚入其中,只听见元明道人在外吩咐,“书白,着你看守顾潋清。”
我唤他,“墨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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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上仙门百家,地上九州权势,甚至万魔窟里炼出来魔头老鬼,无一不在打探我的踪迹,非是我顾潋清有何殊异,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四十九日前,我潜入白莲境,盗出天极鼎,至宝问世,天下共感,白莲境上的劫火烧了七七四十九日,劫云经久不散,循着我遁逃的踪迹,飘到落神山上空,昭告灵宝将于此间现世。
转眼间,衍正宗已经就在眼前,墨书白带着我飘飘然落在登仙台上,我抬首四望,不得了,衍正宗五峰门主一个不差得坐在台边,将我牢牢围在正中。
道理,不听的话,我便不多讲了,直接将你捉回去,关到铜雀锁中,看你如何再逃出来。”
五峰门主一一设下五道禁制,将登仙台围困如铁桶一般,才姗姗离去。
登仙台上,铜雀锁外,罡风如刀,墨书白抱剑而立,青丝飞起,遮住面容,凛然姿态,像一具风蚀雨凿的石像,啧啧,这副样子,怎么立得住我给他设计的“风流道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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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书白道,“谨遵师命。”
声音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元明真人寥寥数语,便将我平生概括得淋漓尽致,若果还能活着回到迎仙城,我必寻到望月楼说书人,给他讲一讲我这个天上地下最悲催的修道人的故事。
我亦冷然喝道,“墨书白!衍正宗坐镇迎仙城,不荫蔽芸芸众生,却要在城里残害我等凡人,今日/你且将我捉去,让世人看看衍正宗是如何仗势欺人!”
宗主元明真人问道,“顾潋清,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