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青年一袭白衣上血色斑驳,几乎将他衣襟上阴绣的‘刑’字都浸透了。
他进来的时候,腰上惯常带的那把剑没了。
沈离不确定是他自己卸下的,还是隐藏在衣袖里,就等下一刻突然出手,刺穿自己的喉咙。
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
裴云往后退了一点,将两边的袖口挽起,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
袖中空空如也,没有剑,也没有别的暗器。
未央宫的周围有暗中保护皇帝的侍卫,沈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察觉到裴云的到来,也或者是察觉了,但被裴云用了什么手段制服了。
裴云的武功之高,整个皇宫都屈指可数。
如果裴云今晚打定主意干掉他,沈离只能寄希望于呼延赫兰和他心有灵犀,半夜赶来护驾了。
见沈离微笑着,望向他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裴云沉默了。
思考了片刻,他伸手挑开腰带。
简洁的玉带仅仅是扣住了腰间,随着裴云的动作,染血的白色长袍落下,里面是一件单衣,贴合着腰线,勾勒出青年成熟的身体轮廓。
其实到了这里,沈离已经基本确定裴云没带暗器了。
但裴云还在继续脱。
沈离没有制止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裴云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杀他,毕竟裴云并不是一把听话的刀。
贴身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直到露出了光裸的身体。
裴云问:“陛下愿意相信臣吗?”
月光下,青年修长的身躯泛起一种玉色的质感,比起少年时的瘦长,更添了一种岁月的风韵。那么多年的牢狱之灾,并没有摧垮他,反而把他打磨得更为坚韧强大。
此时沈离的想法是——要不要把他再扔回去关几年?
示意裴云把人头挪开,沈离点点头:“我相信你今晚不想杀我了。”
“…….”
“我也相信你不怕寸磔。”
沈离说:“要是你觉得站在窗口那冷,可以穿上衣服。另外我想徽定县赈粮案应该不止一个孟献吧,其他人呢?”
裴云把木盒放在案几上,转身来到窗边,将打开的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