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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朔夜。

庙会第一日，街上人格外多些。边寨小城不比京城规矩，却不输半分热闹。商铺小摊门户亮堂，车马络绎不绝，买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赚钱、寻欢、作乐，无数人揣着颗躁动的心，刚踏进夜市就挤了个晕头转向，忘了为何来，也忘了要去哪，便没头没脑地投入这片热闹里去。

瞬息间上百件买卖成交，奇怪的却是，有一男子四处碰壁，逛了半天两手空空，什么也没落着。

“去去去，你这猎户好生不懂规矩，别耽误我做生意。”那摊贩伸手搡了男子一把，没推动，抻着脖子瞪起眼来：“干嘛，买卖做不成还想找茬？”

周围一圈人熙熙攘攘跟着凑热闹，话落又齐刷刷看向那特立独行的买家。男子身形高大，容貌端正俊朗，穿着打扮像个猎户，衣物裹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往人堆里这么一搁，惹眼得很。

被莫名一通吼，这男子也有些着急。他不死心，还想继续商量：“我用两只野兔换你一只烧鸡，哪里不合适······”

“去去去，谁要你的野兔子，想要就拿钱来买，别的没门儿！”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粗暴地打断。夜里买家多，摊贩着急赚钱，这男子看着一表人才，谁知张口就说要用不知道哪来的野兔换烧鸡，摊贩自然没答应，结果对方竟然还一只两只地讨价还价起来。

男子还想再辩解，那摊贩挥挥手，转身去招待别人，只搁下句：“不是我要为难你。你去问别家，看看人家跟不跟你换？”

愿望落空，男子依依不舍地看眼烧鸡，转身离开。

人们你推我搡，有人小声说：“长得仪表堂堂，怎么是个这么不懂规矩的人······”

男子耳朵动了动，只装没听见。这条街又窄又挤，他没法大步流星，只小声嘀咕：“我本来也不是人······”

狼活了二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识传说中的人城。

满街的新鲜物件，狼走一道看一道，几乎花了眼睛。食物的香气掺在一块，他鼻子灵，辨出烧鸡的味道，一路被勾着走到摊前。

狼身时好生啖血肉，变作人竟馋起熟食来。

春夏季族内不缺食物，他出手也阔绰，谁知两只野兔的价码开出来，那摊贩非但不见心动，反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狼昏头昏脑听了半天，才听出原来是要钱来买。

可他哪里有钱，连衣服都是从山上的猎户家偷来蔽体的。

狼正郁闷着，忽然一眼瞅见前面人动手动脚，在翻旁边姑娘的手袋。

他眼疾手快，瞬息间钳住那条不干不净的胳膊，厉喝：“你做什么？”

贼被抓了个现行，吓得抖若筛糠，半句话也说不出。姑娘顷刻间反应过来，花容失色地喊道：“贼！抓贼啊！”

周围人炸了锅，自认身量健壮的几名汉子破开人群向这边挤来。贼被狼牢牢箍着，那条胳膊怎么也挣不开，邪了门儿一般，被七手八脚捉了个插翅难飞。

围观的人开始出主意：“把他送到衙门去！”

“对，送衙门！”

狼哪里知道衙门在哪，帮着几个壮汉把人捆起来就急着抽身离开。他扭头一看，方才险些被偷的姑娘还站在一旁，手里揪着荷包，脸红红地看着他。

狼心知这里并不需要自己，转身便要走。那姑娘连忙叫住他：“大侠请留步。”

大侠？好难听。狼心下嘀咕，还是转过身问：“何事？”

姑娘兀自脸红：“大侠武功高强，侠肝义胆，小女无以为报······”

狼心思活络，眼珠一转，立刻抓住关键：“报答？”

他爽快道：“那好说，你给我来点，那什么······钱，行不行？”

姑娘被他说得一愣，脸上的红也褪去几分，片刻才恍惚答：“啊，好，好······”她翻遍一袋，凑出一捧碎银：“小女只剩这些了，不知大侠······”

“多谢。”狼一把抓了，学着别人的样子草草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开。那姑娘忙叫住他，递出一个荷包，“这是小女的荷包，如果大侠肯收下的话······”

没等她说完，狼便摆摆手道：“不了不了，你自己留着吧。”

他一头野兽，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姑娘的脸就是红成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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