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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睿雪本要踏上回市的火车，却因收到李楠的消息转去另一座旅游城市。

约一年前分别后，李楠在省外做野导，宋睿雪则记下他敌人们的长相，扫清他们的势力，夺取他们的财富。他做到了，生存的意义却也不剩下什么，宋长宁已然带走了他余下的人生。

李楠的住处是一间私搭的棚屋，宋睿雪一看便想起了自己当年。李楠的头发在肩膀处剪齐，表面看起来没有异常，宋睿雪却觉出他受了伤。

“我看见宋长宁了，他想吃掉这一块的导游生意，也不知道戎决怎么会同意他另立门户。”李楠的记忆显然退回了他和宋睿雪在市区的巧遇，“恐怕要多叫点人才行，仅凭咱们两个……”

“没事，我来吧。”如果宋长宁混成了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安排手下以交易的名义见面便是。

“抱歉。”李楠沉默了一会，“我这次的病程断断续续，很多细节记不清楚。”

宋睿雪把李楠揽进怀里：“我不是你的心锚吗？我陪着你，你什么都能想起来。”

李楠情绪低落：“药吃多了会有抗药性，药本身也被消耗了，不然爸爸为什么会选定你呢？十岁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忘得灰都不剩了。”

“很正常吧，这种事情我也不记得。”宋睿雪环视李楠的房间，收录机里装着一张空白磁带，是他在分别时补送给李楠的。

“你当年在我家待了不止一天，为了做仪式，我爸让你和我……”李楠的声音越变越小。

“……这种事就不用想起来了吧，我也没有问……”宋睿雪尬住，“而且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我爸给你下了药。”李楠从宋睿雪的臂膀中脱出，“我现在要是不说，以后可能再也想不起来了，所以我有必要告诉你。至于怎么想，那就交给你了。”

“有时知道太多反而痛苦。”宋睿雪掌握的情报网拓宽后，李楠的家事他多少也知道了一点，李楠的童年过得异常艰难，他会把遗忘当作守护在意料之中。

这次不知道是谁让他忘了。

宋睿雪悄悄换下李楠收录机中的磁带播放，伴随“咔哒”一声，对话开始：“你不是宋长宁吗？你爸在找你呢，可着急了，我带你去找他吧。”

“老大，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李楠大声呵斥：“怎么说话呢？爷谈的可都是正事！”

后面就打起来了，宋长宁那边人多势众，不但要打，还要扯李楠的头发，宋睿雪听了一会就关掉收录机。

过了这么久，寻找宋长宁在宋睿雪看来渐渐成为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他希望宋长宁过得好，可什么样的生活叫“好”，还不是宋长宁自己说了算。男孩嘛，大一点就不一定在父母身边了，他考出他家那个小村庄的一刻，家里除去定期收到他寄的钱，也同没他这个儿子一样，何况后来他和家里断了关系。

他需要谁，不如问谁需要他。从前宋长宁只能依靠他一个，他拼了命供给宋长宁苦哈哈的生活条件，听上去令人感动，但实际上谁稀罕呢。也许在宋长宁眼里，同样是贫穷的日子，刀头舔血的那种更有激情，那何必把自己限制在条条框框里。他能理解，他也没玩够。

宋睿雪对李楠说：“见宁宁的时候你也来吧，正好把他收编野导的事情说开。”

“我是野导嘛，这里我待腻了，我要换个地方。”李楠轻松地说。李楠家的大哥接任父亲的位置，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李楠这个废物弟弟扫地出门，他由此过上半流浪的生活。看着李楠自在的模样，宋睿雪不知是该替他心疼，还是心疼这个多愁善感的自己。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那边？你这样我不放心。”细究起来，宋睿雪一个翻译和导游还挺配，“哪怕不见面呢，有什么事情方便照应着。”

“行啊，去哪不是去呢。”李楠大喇喇地说，“记忆这种东西我也不想要了，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就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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