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沉檀香满君山(2/2)

“权于我而言，形同虚设。位置高了，必然得到的多。得到的多了，必然担忧得多。这般患得患失之间，倒不如探究学问愉快。”桓谭抿了一口茶，道：“友人求来的碧螺春。”

桓谭看着对方紧拧的眉头，问道：“乌沉可是有什么心事？”

“幸会幸会。今日凑巧遇见桓公子，实是在下之荣幸。”桓谭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人，一眸幽潭深不见底。

“没，没…”林檀忙摇头道。对方不愿出仕，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也不能将自己的期许强加于他人身上，尽管自己的期许是几十条人命。

水中倒映着的人明眸皓齿，眉如远黛春山，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芳华之色展露无遗，红唇皓齿欲说还休。偏原本稍许面冷的容貌由于这一双桃花眼平添笑意。

只是若是对方不出仕，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都将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横遭惨事。此番自己前来请求高人出山，就是因为当今皇上刘骜让他“将功补过”，将几十条人命悬于林檀的头上，草草了事，只是为了眼前这人的辅佐。

高人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指洗漱的地方，开始冲泡起来。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正是请公子出山。当年公子先祖有文桓魋，武有桓齿，皆济天下于水火之中，公子为何不效仿先人之风，成为当今九龙至尊的得意助手？”

看着洗去易容的林檀，黑眸淡淡地泛起了一丝涟漪，却用垂下的眼睫掩饰。他勾起一丝笑意道：“当今乱世，公子的求生之道倒是有趣的很。”

高人抬起了长睫，随即乌黑深沉的眸子凝视了他片刻，道：“在下不与不露出真面目的人讨论此事。”

高人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待醒茶之后，才有片刻停顿，林檀抓住时机问道：“高人可否告诉在下不出仕的缘由？”

谁知，这山雨，一连下了五天。

那当然，要不是一直靠这易容的手艺，林檀早就成了那什么公主的男宠了，别说什么公主，就是什么皇宫贵族这淫靡的风气，再加上当今好男风盛行，林檀的真面容露出来，那可是妥妥的金丝雀。

林檀见对方真的是毫不动摇，只能叹了口气，也调整心情道：“确实是好茶。”

“高人，见过在下容貌的人可是少数。在下对高人的诚意可见一斑。”

林檀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这双关呢，于是尴尬笑道：“原来高人介意的是这个，在下这就洗去易容。”

竹林，只是比刚才那片稀疏，临近窗外的长桌上摆着一架古琴，仿佛风吹过就会铮铮作响。古朴的书架上摆着几份古籍。《史记》《论语》《尔雅》《诗经》和《楚辞》等等，诸如此类，竹简排序地极为规律。

他本期许的是对方可以答许，看到自己马后携带的一堆金银珠宝有所动容，但是如今看这条路行不通了。但是来之前却有友人在他耳边吹风说眼前的高人未有姬妾，无风流韵事，怕是好男风，给他出了个下三滥的主意。但是林檀还是不太想用，对方是君子，自己怎能做出玷污君子的小人行为？

“请坐。”低沉的声音仿佛如古琴低鸣。骨节分明的手执起茶壶一端，开始温杯。

“在下桓谭，字君山。”这番话，便是示意林檀可以改个称呼了。

林檀就着清爽的泉水，撕下了脸上的易容，露出原本的瑰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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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不公和气愤让他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高人所居之处真是高雅。”林檀赞赏道。

“春衫瘦着宽。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　。”怪不得那鲜见林檀真面目人中的二皇子常打趣林檀可以当他的男宠了。这且是题外话，林檀听了别人对自己“貌生女相”的评价，总是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紧抿着唇，恨恨地咬着牙关，忽然间窗外一阵风动，竹林的清香涌入林檀的鼻端。桓谭忽然开口道：“天将雨。山林路滑，且在这委屈住一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