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声音,偌大的接待室便只能听到窗外清脆的鸟鸣回荡。
“抱歉,我脑子现在有点乱,我想我还是要抽一根......”周生摸出一根烟,尝试和院长打商量,“出去外面抽,可以吗?”
“别让孩子们看见了,”老太太也妥协了,“他们会觉得那样很酷。”
步行到阳台,周生靠着墙壁点烟,夹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间的烟一直在抖,废了点时间才让白色雾气从香烟的一端升腾起来,这些有害气体从喉道进入肺部转了几圈轮回又从喉道呼出,这根是草莓的味道——一般以男性自居的人会认为只有娘们才抽这种花里胡哨的加料香烟,但周生还挺喜欢的,这样的香烟不会口臭,接吻的时候也甜——虽然他算是半个娘们。
“呵。”似乎为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可笑一般,周生自嘲地轻哼一声。阳台的视野并没有多么辽阔,一颗挺拔的阔叶树用它茂密的树冠遮挡了院区的绝大部分风景,无可奈何下只能抬头望望天,结果天空也没什么好看的,灰沉沉的云使人看不出天空原有的颜色,但边际的云彩此时正泛着黄橙橙的光,想来是要夕阳西下了。
似乎他和张崇朗和司一情的初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天空下进行的,还有五年前......
微风吹起了树叶萧萧作响,周生一头因为主人懒得打理而生长到肩膀的白发也因此飘扬起来,一缕缕柔软的发丝在半空描绘出风的轨迹,在那个五年前的夏天,他的头发可能还没那么长,短短的发尖也可以在风中弹跳,晶莹的、银白的、灵动的发丝,像一缕跃动的光。
叩叩。
“进来吧。”他那时托朋友关系找到一份学校医疗室在校医生的工作,上任的第一天眼看着快下班了才有人敲响了门。
“老师请帮忙看看我的朋友他......”来人有一把清亮的嗓子,像夏日的风一样爽朗,然而这阵清风却在打开医疗室的门后骤然终止。
“司一情你驻在这干啥啊!”接着后面急躁的声音响起,大概是进变声期不久这一下直接喊破了音,“我这胳膊还等着——卧槽!”
时间仿佛在少年们看清门内情景的时候停止了,白发的医生专注地看着墙上的时钟,鸽血石一样的双目眨了又眨,数字还是停留在下午六时二十九分,看来是上天都不允许他以下班为借口将孩子们拒于门外蒙混过关,他也只好缓缓转过椅子面向那两个呆立在门口的年轻人,天知道他到底有过窘迫和尴尬。
“嗨,我是新来的校医周生。”此刻他的嘴角仿佛老旧了,一秒一秒一厘米一厘米地缓缓勾起,“有事就别再门口站着,我还等着下班呢。”
......至于之后他如何被两个小伙子抱着痛哭流涕的场面就不必细想了,太过滑稽又太过戏剧性,周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呼出一团烟雾,烟雾散开后天空已经黑了一半。
“这俩小子......”他低声呢喃,“从上辈子追来讨债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