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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百子诧异地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面容清朗神色安然，浑然不似身处阴沉沉的鬼界而是立于青山碧水之中。他见过许多囿于前尘往事不愿转世的凡人，却没有哪一个如他一般明明前尘已尽，却不急不躁，好似来日方长。

无妨。石百子摇了摇头。

见石百子停下了步伐，谢衣顺势松开了手，眉眼一弯，说道：若蒙前辈不弃，可愿与在下共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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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百子。说完这三字，石百子便转身欲走，他向来没有与人攀谈的习惯，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时，他总觉得周身不自在。

略略缓过气，石百子偏头看向身边那人，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死的。

石百子愣愣地看着他，无法将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与前些日子那个聒噪少年联系起来。

笑意，抬脚向这边走来，手里拎着的酒壶随着他的步子一起一伏地晃荡。

谢衣却毫不在意，仍是自顾自地喝着酒，不多时便已薄醉。醉后的谢衣褪去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外壳，将酒壶随手一扔，一只手搭上了石百子的肩头，嘴里还不住地说着些什么，竟是又显出了两人初见时聒噪的模样。

二人随意找了块儿空处席地而坐，谢衣拎起酒壶晃了晃，递给石百子，自己拎起另一壶灌了一口。石百子接过酒壶，学着谢衣的样子尝了一口，只觉喉头微辣，不禁咳了两声。他实在是有太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类物事。

前辈留步。谢衣紧走几步，来到石百子面前，拱手执了个后辈礼，而后缓缓开口道：前日初至鬼界，得蒙前辈指点，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前辈？谢衣看着面前明显走神的人，迟疑地轻声又唤了一声。

好在谢衣醉得快也醒的快，不多一会儿便沉默下来。谢衣收回搭在石百子肩上的手臂，直起身理了理衣襟，对石百子歉然一笑，说道：抱歉，石前辈。

石百子知道纠缠于这个问题无疑是在别人心口上划刀，方才忍不住问出口是无心，加之实在是头一次对旁人的故事产生好奇，现下却不宜多问。

石百子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年轻人经历了怎样的故事，才使得他如此从容豁达，连常年不见日色的鬼界都挡不住他眼底的生机与笑意。

诶石前辈石前辈谢衣伸手拉住石百子的衣袖，连声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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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谢衣抿了抿唇，语带犹疑地开口询问道，不知前辈可知，转轮镜台现在何处？

石百子低头看了看那双轻轻扯这自己衣襟的手，突然明白自己先前总感到不自在的原因明明只余一缕命魂，却仍闪现着盎然的生气。

谢衣屈起一条腿，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闭眼笑了笑，说道：求仁得仁罢了。

石百子推了推身旁这个话还说得囫囵但眼神已不复清明的人，却未见什么成效，谢衣仍旧是自顾自地说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什么流月城、通天之器、师尊等等等等。石百子困惑地盯着谢衣，他明了执意留在鬼界的人必定是有执念未了，但这年轻人从出现的那一刻便有一股随遇而安的气度，而现在他终于从这个年轻人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