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升高了不少,子襟脱下厚重的大衣外套,换了轻巧的连衣裙。
寺庙前的广场,香客比前些天少了些,但也依旧热闹,小贩们摆着摊,推销着各式小吃,人群里小孩们蹦蹦跳跳,举着花和香,吵吵嚷嚷地叫卖着。
再往前走上一段路,穿过一片小树林,上了石桥,那些喧闹被抛在了身后。寺院刚翻新过,皆是雕梁画栋,金灿灿一片,那种黄很明亮,远远就能看见,鲜艳而高贵。
外婆买了香,洗了手,又问她:“昨天那小伙子来不来?”
“他身体不舒服,说是不来。”子襟虽这么回答,心里却还抱着点期待。许宁很少拒绝她,也许打个电话撒个娇他就来了呢。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的目光在长廊上逡巡着,直到外婆催促,这才提起裙子迈进了门。
屋里有不少人,好不容易排到她们,外婆念叨着要让子襟找到好工作,和男朋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走到最后。
末了又拉过她:“到你啦。”
小姑娘许了什么愿呢?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跪在拜垫上,细细祈祷了番,这才磕了头。
屋外阳光依旧热烈,咋一出去还有些刺眼,视野里黑白分明,子襟伸手挡了挡,拿起手机,消息提醒却还是一片空白。
她有那么片刻的失落,但那步伐只拖拉了一下下,便复又轻快起来。
她可以等他几个小时,或者去他家找他。事情在她这里简单得很,她可以道歉、撒娇、痛哭流涕,她有很多办法搞定他。或者说不只是现在,将来那些不确定的事,她也总会找到方法。
走过百分之二十五的人生,若说有什么经验可供传授,她大概也能编个头头是道。
“及时行乐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再不济也大可放开,生活总会给人余地。哪怕在几百年前,她的小宁哥哥抛弃了她,她也依然活蹦乱跳,每天吃吃喝喝,小日子过得稀里糊涂。
“历史性”是个有趣的词,一切价值观念都具有其历史局限性,近现代的意识形态教育却不断强调永恒、伟大,仿佛做不到永垂不朽,就无法证明其独一无二的先进性。
感情上也是如此,日渐淡薄是常态,真爱永流传那是广告。
嘉靖年间的子襟,最大的愿望是嫁给小宁哥哥,相夫教子岁月静好。21世纪的子襟,却有很多想做的事,很多想经历的感情,和很多鸡零狗碎的梦想。
“生活总会比当年要好。”她这么对自己说,“我也比当年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