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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一酸，眼中滚烫，急忙扭过头，待这阵酸楚过去，问：“后事准备得怎么样？”

人人脸上的神情都很严肃，看着他仿佛隐含了责备。

母亲点了点头，半晌才说：“你跟他说会儿话吧。他昏迷之前念得最多的就是你。”说完站了起来，“我去跟你叔伯们商量点事。”

“嗯？”

“你别太难过，人都会经这一遭。”

他坐在母亲的位置，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过来干什……

如此沉默了一会儿，陈倩忽然说：“你手机响了。”

多久没这样叫了，想不到他还会叫。

不光他们，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骆沉：“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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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骆沉沉吟了一会儿，“那边怎么样？事情多不多？有麻烦吗？”

他站起来，走出去接。

“家里。老家。”

他从喉咙里挤了一声：“……爸……”

“有什么我能做的，只管说。”

“有你叔叔伯伯们，都安排好了。”

“在哪里？”

然而父亲并没有反应，他仿佛已经死了。

“……父亲不好了。”

他一摸口袋，果然手机震个不停，掏了出来，铃声响如鼓。真是奇怪刚才居然没有听到。

父亲会当他的马，让他骑着到处跑。

他走近了一些。

是骆沉打来的。

外地小。虽然人这么多，可是都很安静，即使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简短地说。

“怎么突然回去了？”

他是个不孝子。

突然他想起极小的时候，父亲驼着他在客厅里转圈。那时家里还没有钱，住在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父亲下班后会跟他玩耍。

“还好、挺好的。”

父亲已经睁不开眼了，瘦得皮包骨，黑黄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根根突起。他看着父亲的脸，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来看看你爸爸。”母亲向他招手。

“华章。”

“嗯。”

“你叫叫他，看他还听得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