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我本来要帮忙,可是爷爷不让。他亲自将那些污秽物更换,然后仔细地帮奶奶擦干净。
奶奶这时会笑。她安慰爷爷,“钟先生,不怕。我下去后会等你的,我一定等你。”
“好,一言为定。”爷爷慎重地和她勾着手指。
我觉得奶奶心态很好。然而某个晚上,我去检查针头,却撞见,奶奶看着旁边睡着的爷爷,默默流了泪。
我寻了最出名的寺庙,许愿奶奶长命百岁。
许愿终归只是许愿。离别的日子最终还是来了。
奶奶将所有人都召集到她的房间,然后一一交代。她重复了很多遍,“我这辈子够幸福了。”
最后,我们都离开了房间,独留爷爷陪着奶奶。
爷爷不吃不喝,抱着奶奶的遗体,在房里待了一天。
出来后,他淡淡吩咐各品牌店送当季衣服过来。他一件一件地挑选。
爷爷给奶奶梳头,再给她换上最漂亮的衣服。
殡仪工作员过来时,爷爷抚着奶奶的脸颊,久久放不开手。待到奶奶的遗体被抬出房里,他突然追了出来,逼着殡仪工作员放下。
爷爷将奶奶抱得紧紧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背着我们。
所以我可以说,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爷爷的眼泪。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狂霸的长者,让我无比崇敬。
奶奶走后,爷爷跟着衰老。他以前健朗的身子在一夜之间就垮了。
没多久,爷爷染上风寒。本是小病,却不知怎的,似乎治不好。
小姑姑说,爷爷的天地已经塌了。
爷爷病还没好,就跑了趟Z市。回来后,他明显轻快不少。
我以为他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