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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奚照例把一碗黑糊糊的汤和一颗冰糖往桌案上一摆。西厢的众人发现，自从老连家的小子来了以后，这药竟有了销路，烫手的差事自然便都让他来代劳了。

朦胧的视线里，一道纤长的影子遮挡住了烛光，冰凉而干燥的手触上脸颊，少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两只手不安分的缠上来，贪凉的轻蹭着纾解的出口。

他真的不在意连奚为什么就是不笑，笑起来又是个什么样子……

脸颊至今还是余温未散，一片绯红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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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嫌弃我么？”

听到“走”字，少年倏的睁开眼睛，扇面一样的眼睫扫过手心。他扯下连奚的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目，“这几天，我都有好好喝药。”

乔淮满足的阖上眼，只是眼皮下的瞳仁儿仍旧恻恻，连奚不由的抬手覆上那颤抖的睫毛，“别怕，我等你睡着再走。”

“连，连奚……”

事情还要追溯回今日清早。

“这是你逼我的。”

是了，若不是这般，他至于做这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事吗？！

“连奚，小爷我这些天手脚乏力，你不能趁人之危。”

约莫是药效起来了，乔淮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帘也不受控制的想要阖起。可周身的热意几欲噬人，昏沉间只觉得无一处舒服，栖身在黑暗中的梦魇呼之欲出，似等着他乖乖就范。

4.

乔淮自诩做过最缺德的事，就是给踏足这间屋子的婆子丫鬟讲笑话，在此之前还没有人能抗住不笑的，每每得逞后再小题大作上一番，就没人顾得上那一碗命途多舛的药何去何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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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连奚笑点太高了还是自己拿不动刀了？！

于是这才有了方才的那番对话。

这个人的体温，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比他低上许多。

“我在这。”轻声的回应。

“嗯。”

“你倒是提醒了我，大夫交代过必要时多喝上几碗也是好的。”

“……”

犹记得初来的时候，连奚常听几个婆子编织些深山老妖的故事来吓唬胆小的丫鬟小厮。可是今夜，这声音却是实实在在萦绕在耳畔。

夜里的老屋就如同那上了年岁的老人，总也睡不踏实，山风在砖瓦的缝隙间穿过，便能听闻几声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