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酸般,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贯清爽的草药味,她才反应过来源头是躺在软榻上的人。
她有些发愁,即使这几年里她苦练武艺,身高已是比寻常女子高出许多,可相较于眼前男子的身长手长, 她的衣服他还是穿不下去啊。总不能草草脱了,就让他这样躺着吧,等等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直接冻得起烧她会想要砸掉自己鬼医徒弟的招牌的。
她站起来,在自己小木屋东倒西歪地翻找起来,终于在师傅给她的巨大包裹里翻出了几套成年男子大小的衣裳,师傅这还真是神机妙算的有些可怕?
男子的盔甲被脱下后,掉落了一物,周淮安捡了起来准备帮他好好放好,握在手中才发现,眼前的玉佩就是她就是她当日送给陆嘉学的那枚,就算她不用看,她也知道玉佩的背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因为那是她6岁时候央求祖母允许自己刻上的。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双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袖角,手指用力到已经发白,周淮安低着头,纤细的身躯犹如深秋飘落的枫叶轻轻地颤抖,是克制到令人心疼的样子,一颗豆大的眼泪便砸落在了地面上,继而是一颗,又一颗,接连不断的眼泪落下了地面,她就这样低着头,无声地哭泣着,时间在流淌,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像是荒芜中重生,又像上重生中毁灭,她一人,静站。
终于听见了床上微弱的声响,她忙的擦干了净面上的泪水,坐在了床边。周淮安伸出手指想摸摸眼前男子的脸庞,在看到自己指尖的血迹后,又倏地伸回了手,还是不要脏了他。
她趴在床上,看着床上男子安静地睡颜,心下一片大乱,她闭起眼睛。
看到孩童时候的自己拉着他说,要等自己长大,长大一定会来找他的。
看到自己窝在师傅怀里说,只要有她在,以后不会再让陆嘉学受一定丁点委屈。
看到多年后被流放边疆的陆嘉学,看到他倒在血泊中说,我疼啊的样子,看到他一路走过来的痛,看到今日重逢时受了重伤的他。
周淮安哽咽着,“陆嘉学,终究是我,我明明说好要保护你,我明明说好往后日子里所有的痛苦都我来承受,我明明,明明就知道你受过多少的沉痛,我也明明就知道你这个人最重承诺,如果如果我今天晚来一步,如果我今天没有认出了你,陆嘉学……你知道吗?你就真的会在这个世间上消失了,那我还要再去哪里可以寻得你?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没有认出你,你明明就是我放在心尖上,日日夜夜念想的人,我竟然还想过要对你见死不救,陆嘉学,陆嘉学你个王八蛋,才几年的时候,为什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有多难受,”此时周淮安终于忍不住,趴在床前放纵的哭了起来。
遥遥相望数年,佳人在远方,想问君卿是否知我心,恰如春水向东流。
是在听到衣角翻动时醒来的,周淮安睡眼迷蒙,她揉了自己肿大的双眼,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到床前已经醒来盯着她的陆嘉学,她捶了捶自己突突直跳地太阳穴,“你醒来了啊。”一开口,声音沙哑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嘉学望着眼前少年眼下的红痣,心里泛起了一丝熟悉感。今日他昏沉中醒来,发觉自己已躺在软榻上,身上的伤口也都被人细心的包扎医治过,自己手指旁趴着一位少年,少年即使在睡梦中,表情也有些委屈地抿着唇,不时地抽噎一下,看着这熟悉的面容,他想起那个说要他等他长大的小孩,原是想轻轻抚慰在睡梦中抽噎的少年,不曾想,衣裳轻动,他竟醒了,浅眠至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