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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哦”一声，脸上浮起玩味的笑， “此话如何讲？”

少年半信半疑地接过，咬一口，赞道：“不错，果然好吃。济南府人杰地灵，这丫头生得伶俐，没想到杏子也比京都甜。”

上天开眼，竟会再见到他。

“咦，怎么不敢见人？”少年戏谑地笑笑，“杏子甜不甜？”

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这也行？”少年“噗嗤”一笑，喷出半口茶。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件青莲色长袍，乌黑的头发用只白玉簪高高地竖起，脸庞有些方，浓眉大眼，忠厚中又带着点不服管教的桀骜。

千真万确！

“甜”，严清怡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撼，慢慢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 “我家杏子若不甜，这济南府再没有甜杏了。”

严清怡垂眸，放轻声音，“随公子赏。”

“是真的，”严清怡极严肃地说：“不信，公子尝尝。”用帕子托一只黄杏递到少年面前。

严清怡这才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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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孔……何等熟悉！

方桌桌右边的男子轻咳两声，若有所思地打量严清怡两眼，轻声问道：“这篮杏子多少钱？”

少年含笑啜了两口。

严清怡已藏住心中情绪，面上笑容干净而纯真，“我家杏树是我祖父幼时种的，祖父非常爱惜，旱了浇水，热了捉虫，有天晚上就梦见个穿杏黄衫子的姑娘说，老爷子诚心可嘉，赐他甜杏为生……”

严清怡觉得眼泪又要涌出来，忙侧开头，顺势执起桌上茶壶，给少年面前的茶盅续上半盏茶，“公子且喝着茶，容我慢慢说来。”

帕子是雪白的细棉布，洗得纤尘不染。杏子约莫婴儿拳头大，黄里透着红，被翠绿的叶片衬着，更令人心喜。

这人年纪要长两岁，看着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脸色极苍白，被初夏的阳光照着，几近透明，可相貌却极精致，尤其那双凤眼，幽深黑亮，像是静水寒潭，沉静得似乎能照见人的心底。

仿佛见过千遍万遍似的。

就是她辗转反侧日夜想着的那人。

严清怡只感觉眼眸热辣辣地，有东西忍不住地向外涌，是欢喜也是酸涩，忙低下头，两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竹篮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