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2/3)
其实用不着拿起来,看到那厚厚的,灰蒙蒙的纸封皮的时候,西尔维娅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借阅日到了——上帝七天创世,到第七日,上帝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因此赐福给第七日,令上帝之民在第七日停下工作,专心听从圣徒传播上帝的教诲。因此,圣保禄修道院的图书馆将借阅日定在每周的第七日,上午允许修士和男学生进入,下午允许修女和女学生进入,鼓励他们利用安息日的时间,阅读《圣经》和伟大圣徒们的着作。
“自我辩护啊——”西尔维娅根本懒得认真地在国王面前为自己辩护。因此,在面对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她不疾不徐的腔调却像一只慵懒的猫,“如果那位向您提告的前治安法官,正是敝郡赫赫有名的卡文迪许先生的话。我认为,比起对犯罪的指控,这其实是卡文迪许先生和我之间的私人恩怨。”
维娅蹙起了纤细的双眉,神情骤然变冷了。比起姗姗来迟而微不足道的危机感,一阵阴郁的失望率先笼罩了她的心头——她最后心仪的对象,在种种离经叛道之后,仍然选择将个人的仇恨全盘托出,托付给国家机器的最高一环,恳求它能够施舍给他一个合乎希望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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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许的思考让国王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即发出了由衷的感叹:“真是精彩的诡辩。阿德拉小姐,你一点也没有变。”
“恰恰相反,虽然我不清楚卡文迪许先生向您讲述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但是——基于这位先生的推理能力,我觉得他的推断和发生过的事实应该并不相去太远。”西尔维娅淡淡地叙述着自己的不满,“不过,我的所作所为,并不足以构成世俗法律意义的犯罪。我既没有用刀或枪杀人,也没有在饮食里添加毒药,更没有用权力或金钱胁迫、雇佣他人。而世俗法律的逻辑应该是:即便是一位最蹩脚的乡警,调查到一个人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又没有和案件的参与者构成权力的从属关系,金钱的雇佣关系之后,都该把他排除出犯人的行列了。但是,卡文迪许先生却坚持认为我该被列为杀害他妹妹的凶手之一,甚至排序要高于独立策划并完成了这起袭击案的退役士兵。我不得不将这件事归结为私人恩怨了:他对我有某种企图。但是卡文迪许先生面对私人恩怨,却坚持要从世俗法律出发达成他想要的企图,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年轻的国王指了指西尔维娅身后的圆桌,晶莹夺目的玫瑰花瓶旁静静地躺着一本陈旧的书。西尔维娅顺着他的视线,转身走到圆桌旁边,拿起了那本书。
圣保禄修道院的图书馆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图书馆,接受了历史的馈赠,它的藏书并不限于纯粹的宗教书籍。在每个借阅日里,它都以一副绚烂多彩,开放包容的面孔出现在西尔维娅的视线里。它表现的要比它鼓励的宽容太多,文法、
娇小的西尔维娅站在砖砌的人工池前,将平静的水面当成镜子,看了看自己越来越长的亚麻色的卷发,将它们密密地裹进灰暗的长袍里。她若无其事地走进图书馆,在嬷嬷的监督下谦逊地低着头,站在拱门前,虔诚地默念了好一会儿经文,感谢上帝赐予的恩典。
“哦?”国王扬了扬眉毛,“难道你想说,子爵和你有财产或者情感上的纠纷,所以发起了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