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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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原本觉得,他们的对话,本该诞生一场激烈的辩论。可是她的视线每次落在书页上的时候,国王斩钉截铁的神情都在水晶吊灯的灯光下,倒映成纸面上一个阴翳的影子。早已被流逝的岁月抹拭得模糊不清的炭笔字迹,在摇摇晃晃的影子的遮盖下,更加像是一团朦胧的乌云。望着那团难以辨认的乌云,她再也懒得开口了:“是吗……我明白了。”

“……您的决断,不就意味着我这个困窘无名的乡下农妇,可以从此飞黄腾达吗?这真是上帝恩赐的幸运哪。”可是,西尔维娅终于忍不住嘲讽般地笑了起来,让朦胧的神话戛然而止,“我猜,那位原告的法官先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吧。”

国王看到善辩的女性惆怅地收起了语言的武器,以为自己义正言辞的说教起到了效果,便继续宣布他的判决词:“阿德拉小姐,你有一条将功补过的路。你的知识,你的辩才,以及你反对教会的态度是有价值的,从这个角度上说,贵族女性中,确实没有比你更加合适的人选——你的身份应该是和革命的国王相配的富有思想的情妇,同时也担当新的文学和艺术的保护人——跟随国家的方向和时代的流向,这是你唯一被允许选择的生存方式。”

高尚而严肃的神情始终固定在年轻国王仿佛神祗一样的优美脸庞上,他既不是在求爱,更不是在利用权力强占他中意的民间女人。他将自己视作国家的神明,已经将自己的私人生活,个人欲望和国家的伟大事业融合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可是,她令人倾慕的美貌仍旧坠落在了这位年轻神祗的眼睑里。他像阿波罗对月桂树伸出手那样,向她雪白无瑕的脸颊伸出手。西尔维娅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裙摆后的绒花,离夜风凛凛的窗台只有一步之遥。可惜这一次,国王并没有识破她的躲避,只以为那是出自女性本能的畏怯和羞涩,就像达芙妮在阿波罗热烈迷人的琴声中,反而许愿将自己变成一棵静止的月桂树。

“这么说,如果我选择离开这座城堡,离开您身边的话,就一定会被这位愤怒的前法官杀掉。”西尔维娅若无其事地微微笑着,可捏着书脊的双手却渐渐收紧了紧握的力度,微微颤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神经质地摩挲着泛黄纸面上,越来越模糊的字迹。

,就该是有罪的。”

“在子爵被逮捕之前,是这样的。”国王说,“不过你本来就没有选择。这不是选择,而是命令。”

“所以他走上了歧途,成了叛国的公敌。”国王的措辞严厉而冷酷,西尔维娅不由得惕然而惊,凝视着国王阴冷的神情,“身为一个臣下,愚蠢还可以容忍。唯独自作聪明与自作主张,是不能被容忍的。用逾矩的途径,将一桩早已结束的民事案扩大化到这个程度,只是为了炫示他的小聪明而已。本来,这样的人并不是无用处的,只是摆错了自己的位置,就像你一样,阿德拉小姐。但是他由于私人目的得不到满足,而不接受国家妥善的安置,那就成了——国家需要抹除的敌人。”

那本厚重的书终于从她不堪重负的柔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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