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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厌恶地捂住耳朵。

哀叹后，失望到近乎于悲愤的情绪淹没了江栉。

江栉贴紧墙壁站定，举手压住头顶，支起食指在松软的石灰涂面上抠出一个印子。

“睡不够就去门外清醒清醒。”

“你拿的是历史课本，而现在是语文课！”老师有些生气地提醒。

老师对差生向来不太客气，何况这个江栉不只是成绩长年吊尾，脸上还整天挂两条脏兮兮的鼻涕，走近点还能闻到满身的馊酸。

看清楚书封上的大字后，江栉赶紧把书塞回桌台，然后又是一番艰苦的捣弄。

瘦弱矮小、连留两级、父母失和缺乏关爱等等，他已学会用沉默去应对所有无可奈何的糟糕，并在别人拿来嘲笑时，无动于衷地假装与自己无关。

钻进被窝后才流的泪没人能看见，所以人人都以为笨蛋是不怕疼的，欺负起来就忘了手软。

这样的孩子，实在没有办法让人喜欢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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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他茫茫然看向手中的课本。

时间久了，同学和老师都在怀疑江栉同学的智商是否合格，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可能要比别人笨一些。

永远做不对题目，背不出冗长的课文，甚至被男生们揪住头发往墙上摁时，都学不会叫疼。

深秋冬初，走廊口很冷，凉风寂寞地扫着地上的纸屑。

陈艳经常用这样的嗓音尖叫着大骂班里的差生。譬如：白痴，没教养的，垃圾货色之类稀奇古怪的称呼。

同学们正在整齐地朗读课本，其中夹杂着陈艳尖细而突兀的嗓音。

自卑是无药可解的毒，它正悄然无息地腐蚀这具单薄的小身体。

他就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苗，撑着纤细的身躯夹在人高马大的同龄人之中，想不自卑也难。

同班的男生在这个青葱年纪里努力加快蹿高的速度，把瘦小的江栉甩开了一大截。

顺着印子往下一厘米，他找到另一个浅淡的刻痕。

。

江栉短短十载出头的人生里已存下太多的不愉快，但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只是踮起脚尖观察抠出来的印痕，脸上犹存失望的痕迹。

“才这么点儿啊？”

这个刻印是四个星期前留下的，时间并不长，在他眼里却像是过了一年般地值得期待。

可惜找到正确课本的行动没有顺利完成，他就被请出了教室。